王平河说:“憨哥,你别慌,这不算什么。你可能不清楚我兄弟在这边的本事,家底和路子都硬。你慢慢说,你哥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对了,憨哥,我之前从没听你说过还有这么一个哥。”“后来才认识的,跟亲哥一样。我这生意能做起来,全靠他。”“在哪认识的?”“在海上,下船的时候遇上的。”徐刚也跟着问:“海上认识的?”“当时就不行了,没能救回来。”“拿什么打的?”“五连发。”“打在什么地方?”“打在后背上,壳都打碎了。”王平河说:“那东西威力这么大?憨哥,你说接下来怎么办?依我看,咱们陪你回去一趟,有刚哥在,直接收拾对方。他家再厉害,还能强过刚哥?”老憨端起酒杯,没喝,又放下了。“徐老板,我不多说了,我大老憨记人情,谁帮过我,我心里清清楚楚。我已经动手了,用炸药把他家九条船全都炸漏了,船底炸出大洞,没法出海,损失不小,也算给我哥报了仇。”王平河皱起眉:“憨哥,你怎么能自己单独做这种事?下次遇上这种事,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帮你处理。你一个人动手多危险,大哥已经没了,你再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办?”徐刚也附和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后事总得安排,把他接到这边来,我联系殡仪馆,再叫上弟兄撑场面,把后事办得体面些,在这边安顿。遗像这些东西也备好,先把后事办妥,再谈别的。”王平河跟着说:“憨哥,先把人接过来,咱们在这边办后事。”“接不过来,不在医院。”“不在医院?那放在哪里了?”“放在鱼缸里了。”王平河的手停在半空:“放鱼缸里怎么行?这不像话啊。”徐刚也说:“你这人也太莽撞了,怎么能放到鱼缸里?一点章法都没有。”王平河也跟着劝:“是啊,怎么能放鱼缸里?赶紧接过来。”“没事,他本来就一直待在鱼缸里。”“什么?谁一直放在鱼缸里?”“我哥啊。平时我把他养在鱼缸里,出门就揣在身上。昨天早上他们拦着我,不让我出海,我就把他揣在怀里。对方开那一枪,正好打在壳上,后盖直接碎了。要不是他替我挡这一下,死的就是我。你说我哥够不够意思。”王平河一下子愣住了:“你哥是只王八?”“别叫王八,那是我八哥。”徐刚也反应过来,一脸错愕:“他说的哥是一只海龟?”“我下船的时候捡到的,就像保家仙一样,跟着我出海,收成一直很好,特别灵。”听完这话,徐刚和王平河全都呆住了。棚子外头有人在划拳,声音一浪一浪地涌进来。桌上那盘花甲已经凉了,汤汁凝了一层。老憨接着说:“他是真的护着我。平河,徐老板可能不了解我。别的不说,没有八哥替我挡这一枪,我当场就没了,这是真的。你们看我这身衣服都没换,胳膊上还有擦伤,要是没有那层硬壳替我扛,我当时就交代在那了。还有,我哥刚走,咱们别拿这个开玩笑,对吧,平河?”王平河点点头:“没错,该敬重。这样,吃完饭咱们先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我跟你回去一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对了,你的船呢?”“全都被他们拖走了,六条船全被拖车拉走,不让我接着干,我投进去的钱,全都打水漂了。”“他说不让干就不让干?哪有这个道理。憨哥,既然事已经落到这一步,我们来办,有我在。来,憨哥,喝一杯。”老憨把杯子端起来,杯壁上都是水珠,手一抖,洒了一点在桌上。“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平河,我这辈子就两个好兄弟,啥也不多说了。”“不说这些了,喝酒。”谁都没有料到,就连徐刚和王平河都没料到,老韩家的人脉这么广,早就查到老憨逃到广州了。有人认出了老憨的车。老韩家在本地安排人手,又托广州这边的熟人帮忙追查车辆,头天晚上就收到消息。有人拨通韩老二的电话:“二哥,跟你说一声,我兄弟刚才路过看见那小子的车了,就在天河广场附近。是不是一台本田雅阁,蓝白配色,后保险杠都没了?”“对,就是那台车。”“车停在大排档门口,二哥你现在过来,正好能堵住他。”“行,我人就在广州,马上过去抓他。他身边都有谁?”“看不清,人不多,就几个。”“好。”韩老二挂断电话,立刻带人动身。他一共开了五台车,一台车上四个人,凑起来十九个,声势不小。车队很快赶过来。方才几个人聊到八哥的时候,韩老二一行人已经在附近等着了。五辆车径直朝着大排档开过来。两台虎头奔、两台4500,最后跟着一辆皇冠。车灯扫过塑料棚子,把桌上的啤酒瓶照得发亮。王平河、老憨、徐刚三人还坐在桌边喝酒,正聊着老韩家。徐刚开口问道:“惠州老韩家,是不是哥俩?他大哥好像在当地做金融、放贷那一类生意?”老憨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清楚,没跟他家打过交道。我做渔船生意,才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之前连面都没见过。”徐刚缓缓说道:“我应该认得,跟他大哥有过往来。晚点,或是明天,我给他打一通电话。”话音未落,五辆车子已经冲到了门口。轮胎在柏油上蹭出一声尖响,车子刹停,车身还晃了两下。哗啦一下,十九个人陆续从车上下来。领头的正是韩家老二。光着上身,满身满背的过肩龙纹身,纹路从后腰盘绕到前胸,龙头落在胸口,边上衬着火球,刺得格外扎眼。他身后的弟兄大半都带着家伙,光是五连发就有五六支。这帮人还没走近,王平河一眼就看见了,心里清楚,目标就是他们这一桌。

王平河说:“憨哥,你别慌,这不算什么。你可能不清楚我兄弟在这边的本事,家底和路子都硬。你慢慢说,你哥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对了,憨哥,我之前从没听你说过还有这么一个哥。”

“后来才认识的,跟亲哥一样。我这生意能做起来,全靠他。”

“在哪认识的?”

“在海上,下船的时候遇上的。”

徐刚也跟着问:“海上认识的?”

“当时就不行了,没能救回来。”

“拿什么打的?”

“五连发。”

“打在什么地方?”

“打在后背上,壳都打碎了。”

王平河说:“那东西威力这么大?憨哥,你说接下来怎么办?依我看,咱们陪你回去一趟,有刚哥在,直接收拾对方。他家再厉害,还能强过刚哥?”

老憨端起酒杯,没喝,又放下了。

“徐老板,我不多说了,我大老憨记人情,谁帮过我,我心里清清楚楚。我已经动手了,用炸药把他家九条船全都炸漏了,船底炸出大洞,没法出海,损失不小,也算给我哥报了仇。”

王平河皱起眉:“憨哥,你怎么能自己单独做这种事?下次遇上这种事,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帮你处理。你一个人动手多危险,大哥已经没了,你再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办?”

徐刚也附和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后事总得安排,把他接到这边来,我联系殡仪馆,再叫上弟兄撑场面,把后事办得体面些,在这边安顿。遗像这些东西也备好,先把后事办妥,再谈别的。”

王平河跟着说:“憨哥,先把人接过来,咱们在这边办后事。”

“接不过来,不在医院。”

“不在医院?那放在哪里了?”

“放在鱼缸里了。”

王平河的手停在半空:“放鱼缸里怎么行?这不像话啊。”

徐刚也说:“你这人也太莽撞了,怎么能放到鱼缸里?一点章法都没有。”

王平河也跟着劝:“是啊,怎么能放鱼缸里?赶紧接过来。”

“没事,他本来就一直待在鱼缸里。”

“什么?谁一直放在鱼缸里?”

“我哥啊。平时我把他养在鱼缸里,出门就揣在身上。昨天早上他们拦着我,不让我出海,我就把他揣在怀里。对方开那一枪,正好打在壳上,后盖直接碎了。要不是他替我挡这一下,死的就是我。你说我哥够不够意思。”

王平河一下子愣住了:“你哥是只王八?”

“别叫王八,那是我八哥。”

徐刚也反应过来,一脸错愕:“他说的哥是一只海龟?”

“我下船的时候捡到的,就像保家仙一样,跟着我出海,收成一直很好,特别灵。”

听完这话,徐刚和王平河全都呆住了。

棚子外头有人在划拳,声音一浪一浪地涌进来。桌上那盘花甲已经凉了,汤汁凝了一层。

老憨接着说:“他是真的护着我。平河,徐老板可能不了解我。别的不说,没有八哥替我挡这一枪,我当场就没了,这是真的。你们看我这身衣服都没换,胳膊上还有擦伤,要是没有那层硬壳替我扛,我当时就交代在那了。还有,我哥刚走,咱们别拿这个开玩笑,对吧,平河?”

王平河点点头:“没错,该敬重。这样,吃完饭咱们先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我跟你回去一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对了,你的船呢?”

“全都被他们拖走了,六条船全被拖车拉走,不让我接着干,我投进去的钱,全都打水漂了。”

“他说不让干就不让干?哪有这个道理。憨哥,既然事已经落到这一步,我们来办,有我在。来,憨哥,喝一杯。”

老憨把杯子端起来,杯壁上都是水珠,手一抖,洒了一点在桌上。

“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平河,我这辈子就两个好兄弟,啥也不多说了。”

“不说这些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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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料到,就连徐刚和王平河都没料到,老韩家的人脉这么广,早就查到老憨逃到广州了。

有人认出了老憨的车。老韩家在本地安排人手,又托广州这边的熟人帮忙追查车辆,头天晚上就收到消息。

有人拨通韩老二的电话:“二哥,跟你说一声,我兄弟刚才路过看见那小子的车了,就在天河广场附近。是不是一台本田雅阁,蓝白配色,后保险杠都没了?”

“对,就是那台车。”

“车停在大排档门口,二哥你现在过来,正好能堵住他。”

“行,我人就在广州,马上过去抓他。他身边都有谁?”

“看不清,人不多,就几个。”

“好。”

韩老二挂断电话,立刻带人动身。他一共开了五台车,一台车上四个人,凑起来十九个,声势不小。

车队很快赶过来。方才几个人聊到八哥的时候,韩老二一行人已经在附近等着了。

五辆车径直朝着大排档开过来。两台虎头奔、两台4500,最后跟着一辆皇冠。车灯扫过塑料棚子,把桌上的啤酒瓶照得发亮。

王平河、老憨、徐刚三人还坐在桌边喝酒,正聊着老韩家。

徐刚开口问道:“惠州老韩家,是不是哥俩?他大哥好像在当地做金融、放贷那一类生意?”

老憨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清楚,没跟他家打过交道。我做渔船生意,才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之前连面都没见过。”

徐刚缓缓说道:“我应该认得,跟他大哥有过往来。晚点,或是明天,我给他打一通电话。”

话音未落,五辆车子已经冲到了门口。轮胎在柏油上蹭出一声尖响,车子刹停,车身还晃了两下。

哗啦一下,十九个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领头的正是韩家老二。光着上身,满身满背的过肩龙纹身,纹路从后腰盘绕到前胸,龙头落在胸口,边上衬着火球,刺得格外扎眼。他身后的弟兄大半都带着家伙,光是五连发就有五六支。

这帮人还没走近,王平河一眼就看见了,心里清楚,目标就是他们这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