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边那件白衣,和一把差了半寸的匕首公元前227年。易水。
所有人都穿着白衣服。白冠,白衣,白鞋。这不是丧礼。这是送行。送一个还没死的人。
一个人站在水边。他叫荆轲。他要往西去。西边是秦国。秦国有一个王,叫嬴政。
他的朋友高渐离在旁边击筑。筑是一种乐器,竹尺敲弦,声音又冷又硬。高渐离敲着,荆轲和着唱。唱了两句,后来全中国人都记得: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风是冷的。水是冷的。唱歌的人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
《史记》写这一刻:“**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送行的人眼睛瞪圆了,头发全都竖起来,顶起了帽子。
然后荆轲上车,往西去。**他没回头。**
**壹、市井——那个在市集上又笑又哭的人**
荆轲本来是卫国人。他祖上是齐国人,后来迁到卫国。人们叫他“庆卿”,也叫“荆卿”。
《史记》写他:“**荆卿好读书击剑。**”——爱读书,爱击剑。他还爱跟人聊,聊的都是大人物、大道理。但在卫国,没人用他。他去易水边那件白衣,和一把差了半寸的匕首公元前227年。易水。
所有人都穿着白衣服。白冠,白衣,白鞋。这不是丧礼。这是送行。送一个还没死的人。
一个人站在水边。他叫荆轲。他要往西去。西边是秦国。秦国有一个王,叫嬴政。
他的朋友高渐离在旁边击筑。筑是一种乐器,竹尺敲弦,声音又冷又硬。高渐离敲着,荆轲和着唱。唱了两句,后来全中国人都记得: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风是冷的。水是冷的。唱歌的人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
《史记》写这一刻:“**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送行的人眼睛瞪圆了,头发全都竖起来,顶起了帽子。
然后荆轲上车,往西去。**他没回头。*
**壹、市井——那个在市集上又笑又哭的人**
荆轲本来是卫国人。他祖上是齐国人,后来迁到卫国。人们叫他“庆卿”,也叫“荆卿”。
《史记》写他:“**荆卿好读书击剑。**”——爱读书,爱击剑。他还爱跟人聊,聊的都是大人物、大道理。但在卫国,没人用他。他去了赵国,去了燕国,一路上没遇到一个肯听他的人。
到了燕国,他认识了一个杀狗的,和一个击筑的。击筑的叫高渐离。
《史记》写他们三个:“**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者。**”——荆轲爱喝酒,天天跟杀狗的和高渐离在市集上喝。喝到高兴了,高渐离击筑,荆轲唱歌,唱得开心。唱着唱着,又一起哭起来。旁边的人看着,他们像没看见。
**您看这一段。**一个爱读书、爱击剑、胸怀大志的人,天天在市集上跟杀狗的一起喝酒。喝高兴了唱歌,唱完又哭。**这不是颓废。这是一身本事,找不到地方放。**
**贰、太子丹——那个从秦国逃回来的人**
燕国有个太子,叫丹。
太子丹小时候在赵国当人质,跟嬴政一起长大。两人是朋友。后来嬴政当了秦王,太子丹到秦国当人质。他以为老朋友会照顾他。结果嬴政对他很冷淡。太子丹跑回了燕国。
他恨。他想报仇。
他找到一个人,叫田光。田光老了,说:“我举荐一个人。”举荐的就是荆轲。田光走的时候说:“**长者为行,不使人疑之。**”——长者做事,不让人怀疑。然后他自杀了。**用自己的死,堵住荆轲推辞的路。**
荆轲见了太子丹。太子丹说了一句话,把整件事定死了:“**燕秦不两立。**”——燕国和秦国,不能同时存在。
**叁、两件东西——一颗人头,一张地图**
要见秦王,得有由头。
太子丹准备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督亢地图**——督亢是燕国最肥的一块地,献地图就是献土地,秦王一定高兴。第二样是**樊於期的人头**。樊於期是秦国的将军,得罪了秦王,全家被杀,逃到燕国。秦王悬赏千金、封万户侯,买他的人头。
太子丹不忍心。荆轲去找了樊於期。他说了一段话:“**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今闻购将军首,金千斤,邑万家,将奈何?**”——秦王对您太狠了。父母宗族全被杀。现在悬赏买您的头,您打算怎么办?
樊於期哭了。荆轲说:我想借您的头一用。我拿它去见秦王,左手抓住他的袖子,右手捅他的胸口。这样,您的大仇报了,燕国的耻辱也雪了。
樊於期说了一个字:“**诺。**”然后自刎。
**请您记住这个“诺”字。**荆轲这一趟去秦国,第一个答应的不是他自己,是樊於期。**一个已经家破人亡的人,用最后一样东西——自己的头——投了这一票。**
还有一件东西,是匕首。太子丹从赵国徐夫人那里买来的。这把匕首,“**以药淬之,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淬过毒,拿人试过,血只要渗出一丝,人立刻死。
**肆、易水——那件白衣服**
出发那天,所有人都穿白。
白衣服,是丧服。他们给荆轲穿的,是活人的丧服。**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送葬。**
高渐离击筑。荆轲唱歌。唱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
唱完,上车。往西。
《史记》里有个细节,很有意思:荆轲本来想等一个朋友一起去。那个人住得远,还没到。太子丹急了,说:“**日已尽矣,荆卿岂有意哉?丹请得先遣秦舞阳。**”——太阳快下山了,您是不是不想去了?那我先派秦舞阳去。
荆轲怒了。他骂了太子丹一句:“**何太子之遣?往而不返者,竖子也!**”——您急什么?去了回不来的人,是小人!然后他说:“**仆所以留者,待吾客与俱。今太子迟之,请辞决矣!**”——我留下来,是等我的朋友。现在您嫌我慢,那我就告辞了。
**他带着一肚子气,出发了。**那个朋友,始终没来。
**伍、殿上——那个绕柱奔跑的人**
到了咸阳宫。
荆轲捧着樊於期的头匣,秦舞阳捧着地图匣。两人上殿。秦舞阳十二岁杀人,燕国人都怕他。可到了殿上,他“**色变振恐**”——脸色变了,浑身发抖。
秦国的大臣奇怪。荆轲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对秦王说:“**北蕃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北方蛮夷的粗人,没见过天子,所以害怕。请大王宽容一点。
秦王说:把地图拿来。
荆轲取了地图,捧上去。秦王展开地图。一寸,一寸,展到最后——**图穷,匕首见。**
荆轲左手抓住秦王的袖子,右手持匕首刺过去。秦王一惊,起身,袖子断了。他跑。荆轲追。
秦王绕柱跑。殿上的大臣全傻了。按秦法,殿上不能带兵器。侍卫都在殿下,没有命令不能上殿。
有一个人扔出了手里的药囊——是御医夏无且。秦王趁着这一下,把剑推到背后,拔了出来。一剑,砍断了荆轲的左腿。
荆轲倒下了。他把匕首朝秦王扔过去。**没中。钉在柱子上。**
秦王又砍。荆轲身上八处伤。他知道,完了。
他靠着柱子,坐在地上,两腿张开,骂了一句:“**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事情没成,是因为我想活捉他,逼他签约,好回报太子。
**请您仔细看这句话。**他不是没刺中。他是**本来不想刺死**。他要的是活人,是一份契约,是一次外交式的胜利。**他输在那半步上,那半步,叫“想得太多”。**
侍卫上来了。荆轲死了。
**陆、筑声——那个后来的人**
荆轲死了。燕国还在。太子丹还在。
五年后,公元前222年,秦军攻燕。燕王喜逃到辽东,杀了太子丹,把头献给秦国。燕国亡了。
高渐离呢?
他改了名字,给人做雇工,躲在宋子县。有一天,他听见主人家有人在击筑,忍不住说了两句。主人听说他懂,就让他击。他一击,满座皆惊。名声传出去了,传到秦王耳朵里。
秦王抓了他。秦王爱听他击筑,赦免了他的死罪,但熏瞎了他的眼睛。高渐离把铅灌进筑里,等秦王靠近,举筑砸过去。**没中。**高渐离被杀。
**您看这两个人。**一个用匕首,一个用筑。一个刺在殿上,一个砸在阶前。**都没中。**但都砸了。
**尾声:那条水**
易水还在。只是改了道。
“风萧萧兮易水寒”这两句,被唱了两千多年。唱的人未必知道荆轲是谁,但都知道那种感觉——**一件明知道做不成的事,还是要去做。**
荆轲这个人,本事有多大?《史记》说他“好读书击剑”,但没写他打赢过谁。他去秦国,最后连匕首都扔偏了。他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来。他带的秦舞阳,在殿上抖成了筛子。
**他几乎每一步都差一点。**差一个朋友,差半步距离,差一次决断。可中国人记了他两千多年。
为什么?
因为易水边那件白衣服,穿上去的时候,他就没打算脱下来。**他知道自己去不成。他还是去了。**
**易水的水是冷的。两千多年了,还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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