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拿走我286万的房本说替我保管,我马上去登记中心挂失补办,第二天他女儿狂打26通电话找我理论

房本被叔叔拿走那天,是三月十二号,下午两点四十分,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刚把最后一位客人送出门,围裙还没来得及解。

叔叔就坐在我店里那张靠窗的塑料椅上,手里捏着我那个暗红色的本子,翻了翻,合上,往他那个旧公文包里一塞。

“这个叔替你保管,你一个人,别弄丢了。”

我当时手里还端着客人喝剩的半杯豆浆,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叔,房本我放家里抽屉锁着就行。”

“你那抽屉能叫锁?上回你家水管爆了,物业拿钥匙进去修,你人还在成都出差。”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那动作跟他四十年前在村小学当民办教师时一模一样,“就这么定了,你爸走得早,这事我得管。”

我爸走的时候我十四岁,叔叔确实管过我一阵,交过两个学期的学费,一学期八百二。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已经拎着包往门口走了,鞋底在我那块擦得发亮的地砖上擦出两声短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套房子在二环边上,七十六平,是我妈留下的老房子拆迁换的,加了我三十万积蓄才凑齐全款,挂牌价二百八十六万。

二百八十六万,是我这辈子摸过最大的数。

叔叔走了之后我在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响,我连火都忘了关小。

晚上回家,我拉开那个抽屉,锁好好的,里面的户口本、我妈的死亡证明、几张存单都还在,就少了房本。

我在床边坐了半宿,抽了四根烟,烟灰弹在那个喝完没扔的酸奶盒里。

第二天一早,我没给叔叔打电话。

我直接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排队排到十一点二十,窗口那个姑娘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问我办什么。

我说房本丢了,挂失补办。

她让我出示身份证,又在电脑上敲了一阵,说:“你这房子有抵押记录吗?”

“没有,全款。”

“行,登报声明作废,二十个工作日之后来领新证,工本费八十。”

我交了钱,拿了回执,走出大厅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在门口那排不锈钢栏杆上,晃眼睛。

我给我媳妇发了条微信,说办完了。

她回了个“嗯”。

这事我媳妇从头到尾就说了三个字:“你看着。”

她跟我结婚九年,跟我叔叔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她早就看明白了,我们家这些事,她插不上嘴,也不想插。

我叔叔这个人,在我爸那一辈里排行老三,村里人都叫他“三先生”,因为他念过高中,当过民办教师,写一手好毛笔字。

逢年过节写对联,全村一半人家找他。

他给人写对联从来不收钱,但谁家要是杀猪,得给他留一副猪大肠。

我爸生病那年,他在医院陪了三个晚上,第四天早上跟我说:“你爸这病,治也是白治。”

我当时十六岁,蹲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上哭了一场。

后来我爸走了,叔叔帮着张罗的后事,收的礼金一共六千四,他一分没动,全给了我大伯,说“老大当家”。

这些事我都记着。

所以三月十二号那天他把房本拿走,我第一反应是懵,第二反应才是生气。

但我没吵。

我太知道我叔叔这个人了,你跟他吵,他能从盘古开天跟你讲到你家祖坟风水,讲到你觉得自己不孝顺。

他女儿,我堂姐,叫丽华,比我大六岁,嫁在城东,老公开出租车,她自己在一家超市当理货员。

堂姐这个人,怎么说呢,热心是真热心,嘴快也是真快。

第二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手机响了,一看是堂姐。

我接了。

“你什么意思?”她开口就这一句,嗓子尖得我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什么什么意思?”

“你把我爸气着了你知道不知道?他昨天晚上一宿没睡,血压都上来了,你今天赶紧把那个什么挂失撤了,把本子拿回去。”

我说:“姐,房本是我的名,我挂失补办是我的权利。”

“你的名?你的名也是我们老陈家的事!我爸替你保管怎么了?他还能吞了你的?”

她一口气说了二十六分钟,我看了通话记录,二十六分零八秒。

我中间插了三回嘴,每回都被她顶回来。

“你小时候学费谁交的?”

“你爸走的时候谁给你撑的场面?”

“你现在翅膀硬了,六亲不认了是吧?”

最后一句我记着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那张塑料椅上,就是叔叔坐过的那张,盯着门口。

门口进来一个外卖员,拎着两盒米饭,问我要不要,说点错了单。

我说不要,他走了。

那天晚上我数了数,堂姐一共打了我六个电话,我接了前两个,后面四个没接。

第二天她又打了十一个。

第三天八个。

三天加起来,二十五个。加上最早那个,二十六个。

第二十六个我没接,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五十八秒,我听了两遍。

她说:“行,你行,我爸说了,本子他锁在柜子里了,你要就自己来拿,他不给你送了。”

我没去。

我不是赌气。

我是想不明白一件事:一个房本,红皮的,上面写我的名,里面就几张纸,他能替我保管什么?

这个问题我问过我自己很多遍。

后来我去问了别人。

第一个是隔壁开五金店的老周,五十八岁,他爸前年走的。

老周说:“你这算啥,我爹走之前把存折给了我二姐,说替全家人保管,结果呢,我二姐拿那钱给她儿子付了首付,到现在没还。”

“那你咋办的?”

“能咋办,打官司?亲姐弟,打完就成仇人了。我认了,十八万,就当给我爹买了个清净。”

老周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一个水龙头缠生料带,手上全是白印子,缠一圈,说一句,缠一圈,说一句。

第二个是我一个老同学,在银行上班,姓秦,女的。

我请她吃了碗面,把这事说了。

她吸溜了一口面,说:“你做得对,房本这个东西,谁拿着都不如自己拿着,法律上只认登记,不认保管。你叔叔说替你保管,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可这话背后的意思,你自己品。”

“什么背后意思?”

“你说你堂姐嫁得一般,你叔叔一个月退休金多少?”

“三千出头。”

“他有没有提过,让你堂姐住你那房子?”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还真提过一回。

去年八月,叔叔过生日,一大家子在小饭馆吃饭,他喝了二两酒,说:“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丽华他们那房租一个月两千一,不如搬过去,给你看着房子,还省得租出去糟蹋。”

我当时说:“叔,我那房子没空着,我店里的货都堆里头呢。”

他没接话,夹了块肥肉吃了。

这事我以为过去了。

秦同学听完,把筷子一放:“这不就结了。他不是要你的房,他是想给你堂姐找个落脚的地方。你挂失这一下,把他的算盘拨乱了。”

我听完没说话,面汤都凉了。

第三个是我妈那边的表姨,六十七了,住郊区,我开车四十公里去看她。

表姨听我说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头是她老伴的房本、存折、还有两张定期存单,用橡皮筋捆着。

“你表姨夫走之前,把这些东西全交给我,说‘你拿着,孩子们谁也别给’。我拿了五年,去年我大儿子要换车,跟我借五万,我没借。他三个月没给我打电话。”

表姨说到这,把铁皮盒子盖上,又打开,又盖上。

“你这事啊,说到底是你们老陈家自己没把账算清。你叔叔觉得他管过你,就有资格管你的东西。你觉得他管过你,所以你不能跟他撕破脸。”

“那我该咋办?”

“你该咋办咋办,但有一句话你得想明白:他拿你房本,你挂失,这中间隔着的不是一张纸,是这些年你们谁都没说破的那些账。”

表姨这话我琢磨了一路。

开车回来的路上我在二环堵了四十分钟,前面一辆面包车后玻璃上贴着“收长头发”,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

事情到这儿,本来我以为就这样了。

堂姐电话也打完了,叔叔也不吭声了,我等二十个工作日领新证就完了。

结果第四天晚上,我媳妇跟我说了一句话,把这事又翻了个个儿。

她说:“你叔叔今天下午来店里了,你不在,我给他倒了杯水,他坐了一会儿走了,走的时候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不是要那本子,我就是想让他们姐弟俩走动走动。丽华那人你也知道,嘴不好,心不坏,我就想着,将来我没了,他们还能有个来往。’”

我听完,在沙发上坐了半天。

我媳妇又说:“他还说,本子他没锁柜子里,就在他床头那个抽屉,啥时候要啥时候拿。”

这话让我心里更乱了。

我头一个念头是:那你倒是早说啊。

第二个念头是:他说这话是真心的吗?

第三个念头是:就算他说的是真心的,那堂姐那二十六个电话怎么算?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我叔叔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拿房本的时候,说的话是“替你保管”,那语气不容商量。

堂姐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话是“你的名也是我们老陈家的事”,那语气理直气壮。

可到了我媳妇跟前,叔叔又说“就是想让他们姐弟俩走动走动”。

三套话,出自两个人,没一句对得上。

我后来查了一下,网上有人说,老人家到了七十多岁,心里头会有一本自己的账,谁欠谁的,谁该照应谁,算得比年轻人还清楚,但这本账从来不摆到桌面上。

也有人说,这就是老辈人管闲事管惯了,觉得小辈的事都是自己的事。

这些说法我看了,哪个都觉得沾点边,哪个都觉得没说到根上。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叔叔床头那个抽屉,我到现在没去开过。

新证下来那天,是四月九号,上午十点出头,我去领的。

窗口还是那个戴口罩的姑娘,她把新本子递出来,说了句“收好”。

我拿在手里,跟旧的那个一模一样,暗红色,烫金字,翻开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拍了张照片,犹豫了半天,发给了堂姐。

她没回。

过了两个钟头,她发来一条语音,十三秒,我点开听了,就一句话:“本子拿到了就行,我爸那边你自己去说。”

我没去。

上礼拜我在菜市场碰见我叔叔了,他蹲在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前头挑豆腐,手指头在一块一块地按,挑了三块,装进塑料袋,又摸出五块钱。

我站在他后头,他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站起来,把豆腐递给我。

“拿回去烧汤。”

我接了。

我俩谁也没提房本的事。

他走的时候还是那个姿势,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袋子上印着“某某保险十周年纪念”,那袋子他用了得有七八年了。

我拎着那块豆腐站了半天,塑料袋勒得我手指头一道红印子。

回到家我把豆腐放冰箱,坐了一会儿,又拿出来,切成小块,烧了一锅汤。

汤烧好了,我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没放盐。

我又想起堂姐那二十六个电话,想起叔叔在我店里坐的那张塑料椅,想起我媳妇说他来那天,门口的皮鞋擦得干干净净,鞋底边上一圈白。

那鞋我认识,是我前年给他买的,二百三十块,他当时说“太贵了,退了吧”。

他没退,一直穿着。

事情过去快两个月了,房本在我这儿,叔叔那边我去了两回,都是坐坐就走,谁也没提那档子事。

可我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堂姐到现在没跟我照过面,上回清明节家族聚餐,她坐另一桌,隔着两个人,她给那桌倒了一圈饮料,绕过了我。

我叔叔坐在主位上,看看她,又看看我,什么也没说,低头啃他的排骨。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那天要是没去挂失,由着叔叔“保管”下去,后面会是什么光景。

你们家里有没有老人管过这种事?最后是怎么收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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