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环球网11月1日援引美媒的报道,美国加州初创企业Reflect Orbital,计划在2035年前,向距离地面约645公里的近地轨道部署总计5万颗携带大型薄膜反射镜的卫星,依靠镜面反射阳光,在夜间定点照亮地面指定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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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今年7月,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已经批准它发射首颗试验卫星Eärendil-1,用于验证反射调光、姿态控制等基础技术,可这项计划刚拿到试验许可,就引来天文界、环保组织接连激烈反对,争议的核心,不只是技术能不能实现,而是人类有没有权利随意改写地球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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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的初衷:一个看上去很美的商业设想

在企业的宣传里,这套太空反射镜星座是一套灵活的夜间光源。它可以在山地搜救、灾区救援的时候,给夜间作业的队伍提供持续照明;也可以给高纬度、光照不足地区的农田补充光照,延长作物的光合时间,还能给地面光伏电站在晨昏时段补光,小幅提升太阳能发电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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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在加州内华达山脉做过地面模拟试验,把光照强度控制在满月级别,对外强调反射光斑可以精准锁定、随时关停,不会无差别洒满整片夜空。

这种按需调用的“太空阳光”,吸引了不少资本投入,在商业叙事里,它像是一种摆脱电网限制的新型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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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翻看历史就能知道,太空反射阳光并不是全新脑洞。上世纪九十年代俄罗斯就推出过“旗帜计划”,尝试用薄膜反射镜从太空向地面投送光线,两次试验都因为镜面展开、姿态控制故障早早失败,最后反射镜坠入大气层烧毁。

当年的技术局限,放到今天依旧存在,5万颗卫星不是简单批量发射就完事,每一面薄膜镜都需要独立调整姿态、协同对准目标,只要有一颗卫星姿态失控,强光就会跑偏,风险会成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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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破的夜空:天文观测面临的冲击

天文学家的担忧,是这场争议里最直观的一环。现在星链这类宽带星座,已经给地面巡天望远镜带来巨大麻烦,NASA的巡天望远镜曾经统计,超过七成的拍摄画面里都能找到卫星划过的光轨。

而反射镜卫星的亮度,远远高于普通通信卫星,测算数据显示,定向光斑峰值亮度最高可以达到满月的四倍,就算光束精准对准目标区域,大气散射也会让几十公里外的夜空整体变亮。

地面天文台可以修建遮光穹顶挡住城市灯光,却没办法阻挡从头顶轨道扫过来的移动强光,长曝光的深空观测会直接报废。

更麻烦的是监管的空白。目前全球没有统一的国际规则约束卫星反光亮度,这次只由美国FCC一家机构审批试验许可,相当于一家商业公司,仅凭一国许可,就有可能改变全世界所有人共享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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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天文学会提出警示,镜面突发的闪光还有可能干扰飞行员视线,在夜间飞行时形成刺眼眩光,带来航空安全隐患,甚至观测者直接通过望远镜直视反射光束,有视网膜灼伤的风险。

更深层的代价:扰动亿万年演化形成的昼夜节律

比起星空消失,生态层面的伤害更加隐蔽。地球上绝大多数动植物,都是在白天明亮、夜晚黑暗的固定节律里演化出来的。候鸟依靠星光、夜色判断迁徙方向,昆虫、两栖动物依靠黑暗完成繁殖,很多哺乳动物只在夜间觅食。

人工灯光已经是全球生物衰退的诱因之一,而太空反射镜的照明,覆盖范围、持续时间,都远不是城市路灯可比。环保组织“地球正义”直接评价这个项目鲁莽,一旦大规模部署,被照亮的区域会持续打乱生物的内源生物钟,连锁影响食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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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类自身而言,夜间额外的强光也会干扰褪黑素分泌,长期暴露在非自然光照下,睡眠、内分泌都会受到影响。它和城市灯光污染不一样,城市灯光可以规划、关停,而轨道上的五万面镜子,一旦批量部署,想要全部收回、销毁,成本极高,大量报废的反射镜还会直接变成太空垃圾,进一步加剧近地轨道拥挤,提升卫星相撞的概率。

科技的边界:便利不能凌驾于公共生态之上

我们不能完全否定这个项目里的合理价值,在地震、洪水这类极端灾害现场,可控的短时太空照明,确实有可能帮救援队伍争取宝贵时间。

但局部应急的价值,和全局生态、天文资源的损失,需要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权衡。技术本身没有对错,可它的使用范围,不该由商业公司单方面决定。

这个项目抛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太空资源、黑夜、星空,到底属于谁?近地轨道、地球的昼夜环境,是全人类共同的生存环境,不是可以随意改造、按需售卖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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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类不会随便去改造大气、改变季节,点亮黑夜这件事,同样需要全球科学界、各国监管机构共同划定红线。试验卫星可以小范围试错,但是五万颗反射镜的巨型星座,在完善全球监管、完成完整生态风险评估之前,贸然推进,代价或许远远超出它能带来的收益。

消息来源:环球网11月1日报道《夜间“阳光”?美国初创公司计划发射5万颗卫星“照亮地球”,引发巨大争议》
https://me.mbd.baidu.com/r/25vSoO5gVr2?f=cp&rs=30873875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