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凑在爸妈家的老式收音机跟前,最常听见的就是谢莉斯和王洁实的二重唱。那些调子敞亮又轻快,听得人连写作业的烦闷都能散个大半。很多人追着她的歌从童年走到中年,却压根不知道,这位大众眼里的国民女歌手,这辈子遭的罪数都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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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莉斯1947年生在重庆,祖籍湖南衡阳,爹妈当年为了躲战乱落脚到重庆,父亲是兵工厂的工程师。她打小就是个唱歌的好苗子,郭兰英的歌听个两三遍就能学得七七八八,家里人也全力支持她的爱好,17岁那年直接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

从音乐学院毕业之后她分到了中国电影乐团,1972年跟丈夫郎文曜成婚,转年女儿郎乐出生。小日子眼看着过得顺风顺水,1978年团里来了个叫王洁实的小伙子,比她小五岁,本来学表演出身,偏偏一门心思要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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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谢莉斯正在练歌,王洁实在旁边听得挪不开脚,壮着胆子提出来想跟她搭伙唱二重唱。俩人第一次正式同台去大庆油田演出,开口唱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台下的掌声直接把收尾的调门都盖过去了,打那之后他俩就成了固定的黄金搭档。

他俩把通俗唱法和民族唱法揉到一起,改编的校园民谣清爽又治愈,《外婆的澎湖湾》《校园的早晨》《踏浪》一首接一首火遍大江南北。那时候没网没短,歌能火全靠电台反复播、盒带大家互相翻录,他俩出的《何日再相会》盒带,发行量直接冲到了300万盒,连着四次拿了云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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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演出的那些年他俩足迹遍布工厂农村边防哨所,走到哪儿都有热情的观众喊他俩的名字。所有人都觉得,这么红火的日子肯定能一直过下去,谁知道命运给谢莉斯安排的剧本,半点儿舒坦日子都没给多留。

她人生第一道坎是24岁那年遇上的,1971年她妈突发重病撒手人寰。那阵子她整个人都是飘的,连最爱的歌都不想开口唱,刚在行业里站稳脚跟的小姑娘,第一次直面至亲离世的痛感,连个能掏心窝子说出来的出口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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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慢慢缓过来,把全部心思扑在唱歌事业上,第二道坎直接在她事业最风光的时候砸了下来。1997年5月她连轴转跑了好久的演出,经常一天赶五场唱上百首歌,身体早就亮了红灯,刚回家就突然脸发麻,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掉,连一句整话都说不连贯。

去医院检查直接确诊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医生当场下了非常重的判断,说她的脑血管状态相当于八十岁的老人,后续很可能面瘫、丧失语言能力,甚至发展成痴呆。一个靠嗓子靠表情吃饭的歌手,遇上这种事相当于直接被砸了饭碗。

这个病磨人得很,不会一下子把人打倒,就拖着你一点点往回熬,今天多走十步,明天多念清楚一个字,进步小到几乎看不见。她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才脱离危险,1998年春节后出院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话也说不利索,只能躺着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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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公郎文曜天天陪着她爬楼梯,围着小区一圈圈慢走,还对着镜子陪她练微笑、练发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抠。台上那么耀眼的大明星,私下里要从头学怎么笑怎么说话,换旁人说不定早就崩溃躺平了,她愣是咬着牙撑了过来。

2000年去医院复查,医生都惊了,她受损的脑血管周围居然长出了新的循环组织。同年央视同一首歌栏目邀请她上台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舞台灯光一亮,她开口的嗓音还是跟以前一样干净透亮,台下的观众直接炸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这下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哪知道第三道坎来得更狠。2010年春天,她的独生女郎乐查出来肺部重病,最后确诊是癌症。那年谢莉斯已经63岁,两头跑着陪女儿治病,连演出都推了大半,她拼尽全力给女儿打气,还是没留住孩子,2014年年仅67岁的谢莉斯,实实在在遇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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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打击搁普通人身上,大概率直接就垮了,她没对外卖过惨,默默把眼泪都咽回肚子里,该过日子过日子,舞台上该笑就笑该唱就唱,私下里受过的苦很少对外人提。这份要强看着风光,了解内情的人想起来都忍不住替她心疼。

女儿走之后她很少在大荧幕上露面,偶尔有小型演出,她还是会跟老搭档王洁实站在一起唱当年的老歌,台下坐的大半都是头发花白的老歌迷,跟着调子一起哼,场面暖得不行。2017年她回了一趟湖南衡阳的老家,接受当地报纸采访的时候,聊得最多的不是自己拿过多少奖,是外婆当年做的地道衡阳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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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过她这辈子遭这么多罪,是怎么撑过来的,她的回答特别平实。生活里不幸的事情随处发生,但人总要抱着希望好好往下走。这句话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却比网上那些满天飞的鸡汤要重得多。

2023年1月13日下午,谢莉斯在北京因病去世,享年75岁。那年刚好是她进入中国电影乐团五十周年,也是她跟丈夫郎文曜的金婚,相伴走了大半辈子的人就这么阴阳相隔,郎文曜发的讣告短得戳人,老搭档王洁实只写了十几个字,愿天堂没有病痛,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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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再回头听《外婆的澎湖湾》,调子还是当年那个轻快的味儿,听歌的人心里却忍不住泛酸。她这一生老天爷赏饭吃给了绝好的天赋,命运也半点没留情给她塞了满手的苦,她没把苦挂在嘴边卖惨,咬着牙硬扛了一辈子,连离开的时候都留给世人最鲜活的歌声记忆。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 著名歌唱家谢莉斯去世

中国广播艺术团 曾是惊鸿照影来“时代印记的歌声”——著名歌唱家谢莉斯

新京报 著名歌唱家谢莉斯逝世享年75岁,搭档王洁实发文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