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月9日，解放军总医院，开国中将张贤约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令人惊讶的是，一年前的同一天，他的夫人杨益华也在下午2点半至3点半之间去世。夫妻二人离世相隔整整一年，连时间段都高度接近。
这件事后来被许多人提起，但真正了解这对夫妻经历的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故事。两人从战争年代相识，走过疾病、转战、养育子女和晚年病痛，彼此早已成为生命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1942年冬，张贤约在陕北患上伤寒。起初只是发烧、恶心，吃不下东西，他还想靠意志硬撑过去。几天后，高烧升到40度，听力也受到影响，战友们见情况不对，强行把他送进和平医院。
住院后，负责护理他的护士杨益华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她做事麻利，态度沉稳，送药、量体温、照料病人，一样不落。张贤约病得虚弱，却总想找她说几句话。病房里的几句闲谈，慢慢成了两人相互了解的开始。
杨益华原籍湖北均县。“七七事变”后，她离开家乡寻找共产党，辗转到达陕西，进入三原县安吴堡青年训练班。1938年结业后，她去了延安，随后被分配到和平医院工作。
那时的张贤约已经是参加革命多年的老红军，比杨益华大7岁，头上还留着战斗中留下的伤疤。他心里有好感，却不敢贸然开口。杨益华也有自己的顾虑：“张大哥是老红军，能看上我这个小护士吗？”两个人都在犹豫，谁也没有直接挑明。
张贤约出院后，仍惦记着这位护士。一次，他借探望生病战友查玉升的机会来到医院，临走时悄悄塞给杨益华一张纸条。查玉升后来得知此事，笑称自己成了两人的“半个媒人”。
1943年五一节，31岁的张贤约与24岁的杨益华结为夫妻。婚后，他们先后有了6个孩子，但战争年代生活动荡，两个孩子在行军转移中不幸夭折。这段经历，对夫妻二人都是一生难以忘却的伤痛。
杨益华并非冲在战场最前沿，却承担了救护、护理和后勤保障等重要工作。1955年，她奉命复员。考虑到四个孩子年幼，加上自己在战争中留下的伤病，她没有再要求组织安排新的工作，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家庭和丈夫身上。
这个家并没有因为张贤约职务较高而形成特殊待遇。恢复高考前，大学招生主要依靠推荐。除大女儿张阳阳较早考上大学外，其他三个孩子都没有进入大学。孩子们不是没有遗憾，但父母反复告诫他们，不能利用家庭条件搞特殊，更不能走后门。
张贤约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生活依然保持规律。1988年9月离职休养，他每天读书、看报，收看新闻节目，也观看革命历史题材影片。那时的他精神尚好，家中常能听到他谈起战争年代的人和事。
进入晚年，张贤约的语言能力逐渐减弱。脑子清楚，想法也明白，可话到嘴边常常说不完整。杨益华就在旁边替他解释。他认可时便点头微笑，不同意时就抬手比划。时间久了，夫妻二人形成了旁人很难替代的默契。
有时张贤约只说出一个名字，杨益华便能接着讲出那个人的经历。旁人听着觉得新鲜，熟悉他们的人却明白，这种配合来自几十年的共同生活，也来自两人在革命岁月中积累的深厚信任。
2000年以后，张贤约病情加重，住进解放军总医院。元旦期间，夫人和孩子们还陪在他身边。后来，他的神志逐渐模糊，身上接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令人意外的是，身体状况看起来尚可的杨益华，却在2001年1月9日突然离世，终年八十余岁。
杨益华去世后，张贤约的身体继续恶化。2002年1月9日，他在夫人去世一周年的日子里离开人世，时间同样落在下午2点半至3点半之间。医学上无法仅凭日期判断其中原因，但长期疾病、情绪变化和身体衰竭，或许共同影响了他的最后时日。
2002年1月17日，张贤约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举行。次日，相关报道刊发消息，评价他为长期投身党和人民事业的老同志。那段并肩走过战争与生活的婚姻，也随着两人的相继离世，留在了革命家庭的历史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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