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被压下的前一秒，陈昇砚收回了手。
他神色平静地后退半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从未发生。
防火门被推开。苏曼云踩着高跟鞋站在门外，端庄明艳。
看清昏暗楼梯间里的场景，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也仅是一瞬，她就笑着上前挽住了陈昇砚的手臂。
“阿砚，周晟他们开了一支八二年的柏图斯，都在等你切蛋糕呢。”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
“你怎么会跟这个服务生在一起？”
她眼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脏。
我垂着眼，寒意从贴着墙壁的背部一点点蔓延全身。
这时，陈昇砚淡淡开口：“出来透透气，恰好跟她撞上了。”
他没再多看我半秒，带着苏曼云转身步入明亮的走廊。
我站在幽暗里，忍不住抬头看他的背影。
八年前，他一句“我们要在一起，永不分离”就让我心跳失速。
八年后，他什么都没说，却足够将我勉强维系的体面，寸寸凌迟。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发涩的双眼，转身离开。
走出私人会所，海城的深夜正下着细雨，冷的让人清醒。
我裹紧外套，刚迈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沈大才女，走这么急？”
我下意识回头，就对上周晟冷峭的双眼。
他穿着羊绒大衣，从屋檐的阴影处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眼神在昏黄路灯下显得阴冷又轻浮。
八年前在大学里，周晟也曾这样堵过我。
他送过我昂贵的礼物，在电影院包场向我示好。
礼物我没收，电影院我也没去，后来我成了陈昇砚的女朋友。
周晟看我的眼里便只有恨意。
我抿了抿唇，下意识后退一步：“周先生有事？”
周晟勾起嘴角，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布鞋上扫过。
“沈芜音，你当年多清高啊，连正眼看我一下都不屑。”
“你以为傍上了陈昇砚，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结果呢？他玩腻了随手一扔，哪怕你一走了之也依旧狼狈。”
“八年前我就提醒过你，你跟我才是一路人。”
我静静听着，心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冰霜。
“周晟，八年过去了，你还活在被我拒绝的岁月里吗？”
我直视着他骤然僵住的脸，一字一顿：“我喜欢谁，放弃谁，都跟你无关。”
周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上前一步，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但下一刻，刺目的车灯骤然撕裂了雨幕。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滑至路边，稳稳刹停在我们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后座靠在一起的陈昇砚和苏曼云。
紧接着，苏曼云推门下车，神情满是焦急与为难。
“周晟，你看到我那只满绿翡翠镯子了吗？”
“刚才在包厢洗手台摘下来补妆，转头就不见了。”
周晟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阴恻恻地看向我：
“那只镯子可是陈阿姨前阵子给你的定亲礼，拍卖会上拍了七百多万。”
“今晚的包厢从头到尾，只进去过她一个外人。”
我喉间发紧，却咬着牙开口：“苏小姐，我没拿。”
“会所里到处都有监控，从我进去到离开，你大可以查。”
这时，迈巴赫后座门又开了。
陈昇砚撑着黑伞走下车，身形笔挺，面容冷峻如雕塑。
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站在冷风里的我。
他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走到我面前，黑伞微微向前倾斜，将我头顶冰冷的雨水隔绝在外。
可嘴里吐出的字句，却比雨水还要冷上百倍。
“沈芜音。”
他看着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平静而残忍：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让人当街扒了你的衣服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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