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条 聊热点#​先说答案:陈奉-刘有庆-孙楚寅。

襄阳的城墙上刻着千年的历史烽烟,汉江里淌着无数英雄的传说,但在厚重的正面叙事之外,也有三个名字,像三个无法抹去的暗斑,嵌在地方史的褶皱里,隔了数百年仍时常被人提起。他们不是并列的三个孤立符号,而是一条从明代绵延到当代的线索,把不同时代里权力失控的相似轨迹,清清楚楚地铺在了襄阳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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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奉:从京城飘来的“蝗灾”

万历二十七年的春天,一艘载着宦官陈奉的官船沿汉江驶入襄阳地界,没人想到这个来自紫禁城的御马监奉御,会给这座古城带来一场持续数年的劫掠。他带着明神宗亲手批下的矿税诏令,名义上是来征收荆州店税、开采兴国州丹砂,实际上手里握着的是在整个湖广境内随意抓人的“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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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下属的每一个小镇,哪怕只有几十户人家的集市,都会突然闯进来五七个税吏,拿着提前开好的富户名单上门,随便编一句“你家祖坟下面有金矿”,就能把人拖走拷打,直到把家产掏空才肯放人。城门下卖菜的小贩、江边上跑船的船工,只要被税吏盯上,货物当场就会被抢走,连襄阳知府李商耕不肯配合他搜刮,都被他一纸诬告“煽乱抗旨”,直接贬官下狱。他借着追查古墓黄金的名义,把襄阳周边的历代名人墓葬刨了个遍,地方稍有异议的官吏,都会被拖到街上当众鞭挞。短短数月,襄阳城内商铺关门,行商不敢过境,汉江之上连商船的帆影都少了大半,直到后来湖广多地民变四起,数万百姓围堵税监衙门,把他的六名爪牙扔进长江,万历皇帝才不得不把他召回北京,而他离境时带走的金银财宝,装满了几十艘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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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过去,襄阳的老百姓早已经记不清他具体搜刮了多少银两,但“税监过境,十里空室”的说法,一直留在地方史的记载里,成了封建皇权失控时,外来权力对地方进行无差别劫掠的一个活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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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有庆:从全国通报到带病复出的“活案例”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刘有庆在谷城县委书记任上,其实也做过不少实事,所以有些人会说他是个能干事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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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能干事,也不能成为突破底线的理由。刘有庆最终倒在了超标购车上。从1990年到1993年,他接连三次更换公务用车,挪用县里的专项资金和企业流动资金四十多万,买来三辆没有正规手续的走私豪华轿车。他一带头,谷城县上下纷纷效仿,短短一年多时间,全县就违规买了130辆公务车,花掉两千多万,不少本该用来扶持企业、救济灾民的钱,都变成了政府大院里停着的一排排进口轿车。1994年,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公开通报了这起事件,刘有庆被撤销了所有职务,成了全国闻名的负面典型。

按照常理,一个被中央纪委公开通报的干部,政治生命本该就此终结。但谁也没想到,仅仅两年之后,他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襄樊市委大院,先是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后来又升任襄樊学院党委副书记,甚至在2002年当选了襄樊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他一边靠着孙楚寅的庇护步步高升,一边利用手里的权力大肆受贿,给工程老板安排项目、给跑官的人打招呼办事,前后收了四十六万多元的贿赂。直到2002年他被正式批捕,人们才发现,一个有明确腐败前科的干部,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从被撤职到不降反升的离奇“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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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楚寅:深耕襄阳十余年的“土皇帝”

刘有庆的离奇复出,背后站着的就是在襄阳主政十余年的孙楚寅。这个从老河口动力厂技术员一步步爬上来的本土干部,在襄阳经营了几十年,从襄樊市委副书记兼市政协主席到市委书记,后来甚至身兼市委书记和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两职,把当地的人事权、工程权、资金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在襄阳官场留下了一句人人胆寒的“名言”:谁砸我的锅,我端谁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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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襄樊机构改革期间,二十多名干部排队给他送钱,少则几千,多则几万,明码标价买卖岗位成了公开的潜规则。他在襄阳经营出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常务副市长、分管烟草的副市长,各区县和市直单位的十几个“一把手”,全成了他利益同盟里的核心成员。他一手把被全国通报撤职的刘有庆重新扶上副厅级岗位,哪怕襄樊学院上百名教职工联名告状贴大字报,也动不了刘有庆一根毫毛。

直到刘有庆案发,办案机关顺着线索一路深挖,才把这个深耕襄阳十余年的腐败网络彻底掀开,最终牵出了74人的腐败窝案,其中7名厅级干部、15名县处级干部被查处,襄樊官场近三分之一的核心岗位被连根拔起。2005年,法院最终认定孙楚寅受贿102万余元,另有211万余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判处其有期徒刑17年。

从明代飘来的宦官陈奉,到当代从全国通报中离奇复出的刘有庆,再到深耕襄阳十余年的本土“土皇帝”孙楚寅,这三个相隔数百年的名字,不是三个孤立的故事,而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不同时代里权力失去约束时,会在地方上演怎样相似的悲剧。这真是《宦生祸前,窝案于后》——

宦辙横江掠楚州,

生民巷哭岁难留。

祸起貂珰摧郡府,

前攫苛税遍城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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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中虎翼凭权长,

案底蝇营逐利求。

于今史鉴昭襄水,

后车覆辙警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