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声道:“再不滚,爹能抽你。”
我看向我爹。
我爹果然已经摸上了马鞭。
我立刻把令箭放下。
“那我滚。”
沈砚行把一个包袱扔给我。
“银票、路引、干粮。”
我接住包袱。
“二哥,你早备好了?”
他看着帐顶。
“从你让人赶三百头驴去敌营外叫唤那晚,我就备好了。”
我点头。
“还是你疼我。”
沈砚川冷笑。
“别误会。”
“他怕你留下来,再把沈家军百年清名一起埋了。”
我把包袱往肩上一背。
“清名能挡刀吗?”
没人接话。
我走到帐门口,又回头。
“敌国这次伤了元气,三年内不敢南下。”
“北疆粮仓空了两成,我已经让人从缴来的敌资里补上。”
“战马挑好的留下,瘸的卖给商队。”
“俘虏里有三百个会修渠的,别杀,留着挖冰河。”
我爹的手顿住。
沈砚川皱眉。
“这些你都安排了?”
“顺手。”
我掀开帐帘。
风雪一下灌进来。
我听见我爹在身后骂。
“滚!”
“回京给我老实点!”
我挥了挥手。
“老实不了一点。”
亲兵牵来我的马。
那匹黑马看见我,立刻往后退。
我拍了拍它的脖子。
“你也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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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低声道:“三姑娘,它怕您又让它拉白幡。”
我沉默片刻。
“那次它跑得挺快。”
亲兵不敢笑。
我翻身上马,出了军营。
北疆雪路长,京城远在千里外。
我本以为这一趟是回去挨骂。
最多被祖母关祠堂抄家训。
可我刚走到第三日,驿站里就来了宫里的急信。
信封上盖着御印。
传旨太监冻得脸发青,见了我却笑得比春花还灿。
“沈三姑娘,陛下口谕。”
我下马。
“降罪?”
太监连忙摇头。
“不是。”
我挑眉。
“封赏?”
太监笑得更深。
“比封赏还大。”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
太监展开明黄绢帛,声音尖细。
“陛下有旨,召沈氏女照棠即刻回京。”
“赐婚东宫。”
我手里的缰绳一松。
黑马当场跑了。
太监还在笑。
“姑娘大喜。”
我看着那道圣旨。
风雪刮过来,吹得御印发冷。
我只问了一句。
“太子知道吗?”
太监的笑僵在脸上。
他没答。
我懂了。
这喜事,有人比我更想死。
02
京城比北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