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到读者李女士的咨询留言:72 岁母亲入住养老院,子女因工作繁忙,希望老人能得到专人照料。不料老人半夜在房间摔倒,护工时隔两个多小时才发现,送医后,受基础疾病叠加摔伤并发症影响,老人最终不幸离世。
李女士和养老院协商时,对方称老人系自身脑梗突发,摔倒只是意外,机构已经按规定巡房,仅愿意支付 2 万元人道主义补偿。李女士翻看养老入住协议,发现协议小字中写明:老人因自身疾病引发意外,机构不承担责任。当初签字时没有仔细阅读,目前仅有和护工的聊天记录,无法调取完整巡房记录,李女士十分困惑,是不是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不少家属遭遇类似事故时,容易优先选择私下协商,还会陷入误区:老人本身有基础病,打官司大概率很难胜诉。其实维权路上,藏着几个很容易踩的法律陷阱。第一,养老服务协议里笼统的免责条款,并非全部具备法律效力。很多协议直接约定老人自身原因引发意外机构概不负责,这类格式条款如果不合理免除机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在司法实践中有可能被认定无效。但如果没有及时固定证据,很容易被机构抓住漏洞。第二,事发后优先处理后事,忽视证据留存。等到后续协商、维权时,老人摔倒时间、护工发现时长等关键事实缺少材料支撑,很难厘清责任。第三,默认老人有基础病,养老院就没有责任。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判断标准不在于基础病,而在于养老院有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看护、巡房等义务。即便摔倒不是致死的直接原因,机构存在看护失职、救治延误等过错,依然需要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张伟律师长期处理安全保障义务相关的侵权、服务合同纠纷。他认为,很多当事人容易把焦点放在 “老人的死亡是不是机构直接造成”,其实这并不是案件的核心。在转型成为律师之前,张伟律师拥有 10 年建筑工程一线从业经历,转入法律行业后,擅长从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挖掘证据,不被对方 “非直接致死无需担责” 的抗辩思路带偏。“这类案件不是全赔或者零赔偿的二元选择。核心要看养老院有没有按照护理等级、协议约定履行看护义务。比如协议约定一小时巡房一次,实际间隔很久才发现老人摔倒,即便最终损害是多因一果造成,延误救治本身就是机构的过错,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处理这类案件,一般会先梳理全部证据,固定机构未尽看护义务的事实,再协商或者诉讼划分责任,主张对应赔偿,更容易拿到合理结果。
他曾办理过案情相近的案件:老人在养老院摔倒,送医后因多器官衰竭去世。养老院同样以老人既往基础疾病为由,主张死亡结果和摔倒无关,只愿意补偿 2 万元。接手案件后,张伟律师先梳理全部书面材料。养老协议明确标注,老人患有轻度认知障碍,属于二级护理,要求每小时巡房一次。但从养老院提交的护理日志中发现,事发当晚老人摔倒后的两个小时内,没有对应的巡房登记记录,相关记录存在事后补填的情形。庭审中,养老院反复强调老人自身基础疾病的影响,主张不存在因果关系。代理思路紧紧围绕机构未按约定巡房、发现不及时、延误最佳救治时机展开,厘清看护失职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关联,同时追加养老院投保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最终法院认定养老院存在过错,判决其承担 30% 赔偿责任,家属获赔 19 万余元,远超养老院最初给出的补偿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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