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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千年·石家庄】之六十五:真定曹威拆了密诏,后汉亡了

——948年至952年,一道密诏前后四年的镇州

诏书摊在牙署的案上,郭威让奉诏来杀他的人自己看。他说的不是求情的话:「汝等当奉行诏旨,断予首以报天子,自取功名。」《旧五代史》卷一百三把这半天记得很细,连将校怎么答都留了下来。答话的人里有一个真定人,他先说的不是杀不杀,是「此事必非圣意」。

本篇按这一日读公元948年至952年的镇州:一道没送到镇州的密诏,怎样改了朝廷的国号;而同一座城在这四年里换了几任节帅、几次军号、哪一回土贡被停罢,以及平山县西打过的一仗。城名是朝廷改的,这一回连人名也改了。

纪年先说清:本篇依《资治通鉴》《旧五代史》编年,月份沿用史籍农历;乾祐元年=948年、二年=949年、三年=950年,广顺元年=951年、二年=952年。后晋改镇州为恒州,后汉天福十二年诏复为镇州,顺国军复为成德军,州治真定即今正定县城一带。之六十四篇止于948年,本篇接其后;952年九月胡卢河事属下一篇,此处不越界。

一、案上那道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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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都牙署:密诏摊在案上,奉诏者与主帅同席,呼应标题(据史料意境绘制)

乾祐三年十一月丙子,开封先动了手。《旧五代史》卷一百三记:「诛枢密使杨邠、侍卫都指挥使史宏肇、三司使王章,夷其族。」同日「帝遣腹心赍密诏往澶州、邺都」,澶州一道令李洪义诛王殷,邺都一道令「邺都屯驻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奉国左厢都指挥使曹英害枢密使郭威及宣徽使王峻」。

诏没有送到镇州。它先到澶州,李洪义「知事不克」,把使者引见给王殷;丁丑,两人遣本州副使陈光穗带着所受密诏驰至邺都。郭威得诏,「即召王峻、郭崇、曹英及诸军将校,至牙署视诏」,顺带把杨、史诸人的冤状讲了一遍,然后才有那句「断予首以报天子,自取功名」。

将校的回答也在原文里:「崇等愿从公入朝,面自洗雪。」《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九系同一事,措辞更硬:「愿从公入朝自诉,荡涤鼠辈以清朝廷。」一句话把奉诏杀人改成了随主帅入朝辩白。半天之内,密诏的效力就翻了个面。

考订|《通鉴》卷二百八十九把受诏者写作「邺都行营马军都指挥使郭崇威、步军都指挥使真定曹威」。「真定」是籍贯,冠在名前,不是任职地;《旧五代史》卷一百三的「曹英」是修史时避郭威讳追改,951年正月以前他叫曹威。郭崇威籍贯应州金城(《宋史》卷二百五十五),并非真定人,两人不可连称「真定二将」。
二、真定人怎么走到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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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祐元年正月改元乾祐的诏版与空白除目,开封朝堂一隅(据史料意境绘制)

曹威的履历,把镇州更早的一段旧事也带了出来。《旧五代史》卷一百二十九本传:「本常山镇定人也。父全武,事赵王王镕为列校,英因得隶于镕之帐下。及张文礼之乱,唐庄宗奄有其地,乃录镕之左右,署为散指挥使。」

也就是说,他父亲是王镕帐下的军校,他自己少年时也在王镕帐下;张文礼之乱后常山归后唐,庄宗把王镕旧人收进禁军,给了他一个散指挥使的出身。此后明宗擢为本班行首,后晋天福中迁弩手军使,平张从宾于汜水授本军都校;后汉初改奉国军主,加检校司徒、兼康州刺史。乾祐初李守贞据河中叛,他授行营步军都校;河中平,迁本军厢主、领岳州防御使,最后「随太祖在魏,为北面行营步军都校」。

「在魏」就是邺都。一个真定军校之子,经王镕旧府、后唐禁军、后晋弩手、后汉奉国军,四朝换下来,人到了河北另一座军城的牙署里。他离家乡不过二百里,却要走四朝才站到那张案前。

这段履历也说明一件事:五代的「本地人」并不只在本地任职。镇州出的人,被编进中央禁军、分到邺都屯驻,再随主将卷进朝廷政变;反过来,镇州的节帅又由朝廷从河阳、许州、澶州调来。人和城各走各的路,是这四年最常见的状态。

三、四年前,镇州刚换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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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旧军府:王镕帐下列校的甲叶与名籍,父子两代的出身(据史料意境绘制)

这一日之前四年,镇州先经历了一场不流血的清洗。乾祐元年正月丁丑后汉高祖崩于万岁殿,秘不发丧;庚辰,「太傅杜重威伏诛」(《旧五代史》卷一百)。《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七记其尸「磔于市,市人争啖其肉,吏不能禁,斯须而尽」。同月「以前邓州节度使、燕国公冯道为守太师,进封齐国公」,二月辛巳朔隐帝柩前即位,年十八。

杜重威不是成德节度使。他的本职是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通鉴》卷二百八十七胡注径称「魏帅,杜重威」;与镇州相关的只有开运三年中渡桥以十万军降契丹(946年)和次年据邺都抗命,都不在948年。把他说成镇州长官、把中渡桥系入本年,是常见误记。

镇州的人事另有一条线。《通鉴》卷二百八十七:乾祐元年二月庚寅,「朝廷知成德留后白再荣非将帅才,以前建雄留后刘在明代之」——之六十四篇里被本地人叫「白麻答」的那位,被朝廷换掉了。三月丙子「以刘在明为成德节度使」;本传却作「乾祐元年五月,正授镇州节度使。六月,以疾卒于镇」(《旧五代史》卷一百六),两说并存,不折中。六月丙申镇州奏其卒,戊戌「以河阳节度使武行德为镇州节度使」(卷一百一)。

同年三月,赵思绾据长安、王景崇据凤翔、李守贞反于河中,三镇叛乱起。八月壬午郭威为西面军前招慰安抚使,诸军皆受节度,出发前「问策于太师冯道」(《通鉴》卷二百八十八)。947年在恒州乱局里安抚军民、赎还被掳男女的那位老臣,此时在开封替新朝的统帅出主意。七月「河北旱,青州蝗」,又记「幽州界投来人口凡五千一百四十七,北土饥故也」(卷一百一)——灾与人口,比战报更早进到这一年的账里。

四、三叛平后,镇、定方向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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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州府门交接:留后交出印钥,新任节度使自河阳方向入城(据史料意境绘制)

乾祐二年七月,三叛次第收场:赵思绾释甲受诏后被执,「并常彦卿及其父兄部曲三百人,皆斩于市」;甲寅郭威攻河中克外郭,壬戌「李守贞与妻及子崇勋等自焚」;凤翔城破,王景崇已与家人自焚(《通鉴》卷二百八十八)。八月郭威还大梁,辞功曰「臣受命期年,仅克一城,何功之有」,九月加兼侍中。同月癸亥,「镇州武行德、凤翔赵晖并加检校太师」(《旧五代史》卷一百二)。

十月契丹入寇,「陷贝州高老镇,南至邺都北境,又西北至南宫、堂阳,杀掠吏民」;《通鉴》卷二百八十八作「契丹寇河北,所过杀掠,节度使、刺史各婴城自守,游骑至贝州及邺都之北境」。郭威督诸将御之,十一月「令王峻分军趣镇、定」。

这里要留一个边界:史文记的是镇、定方向分兵戒备与奏报,没有「契丹寇镇州城」的直接记载。州城各自闭守、敌骑从城外掠过,正是河北平原防守的常态;把「分军趣镇、定」写成镇州被围,就多写了一层史书没给的事。

同年郭威加官、镇帅加检校太师,看起来是朝局稳定;但「各婴城自守」六个字,已经把两年后胡卢河边那场无人接应的场面预先写好了。

五、那半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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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定方向戒备:斥候沿滹沱河北岸望敌骑,州城各自闭守(据史料意境绘制)

十一月丙子之后的事,史书按日排得很紧。郭威「以众南行」,戊寅邺兵至澶州,庚辰至滑州,宋延渥开门迎降;隐帝出走,「西北至赵村……为乱兵所弑」(《通鉴》卷二百八十九)。冯道帅百官谒郭威,又被遣「诣徐州奉迎」刘赟。

也就在这几天,「镇州、邢州奏:契丹主将数万骑入寇,攻内丘,五日不克,死伤甚众。有戍兵五百叛应契丹,引契丹入城,屠之,又陷饶阳」;太后敕郭威将大军击之,十二月甲午朔发大梁(《通鉴》卷二百八十九)。《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作「会镇、定州驰奏,契丹入寇,河北诸州告急,太后命帝北征」。镇州在这里仍是奏报方与告急方,不是被攻陷的那座城;北征却把郭威送到了澶州。

十二月癸丑旦,「或有裂黄旗以被威体」(卷二百八十九);己未太后诰废刘赟为湘阴公。一个因河北告急而奉命北征的主帅,在黄河边被军士拥立回身。次年正月丁卯,郭威「自皋门入宫,即位于崇元殿」,制曰「朕周室之裔,虢叔之后,国号宜曰周」(卷二百九十)。

那道要他首级的密诏,最后送来了一个国号。这中间只隔了不到两个月,可史书里每一步都有别人:送诏的陈光穗、答话的郭崇与曹威、弑君的乱兵、奉迎的冯道、裂旗的军士。没有哪一步写在镇州,但从此镇州的节帅要由新朝廷来派。

六、951年正月,国号与人名一起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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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诏由澶州驰送邺都:驿使夜渡,副使携诏入牙城(据史料意境绘制)

广顺元年正月的十几日里,朝廷连着办了四件事。己卯「以太师冯道为中书令」(《通鉴》卷二百九十)——947年在恒州替军民择帅的人,如今位列中书。庚辰罢四方贡献,胡注引薛《史》本纪列举停罢的土贡里有「镇州高公米、水梨,易定栗子……今后不须进奉」,这是本篇能落到镇州物产上的一条硬材料。

戊寅「杀湘阴公于宋州」,同日「刘崇即皇帝位于晋阳,仍用乾祐年号,所有者并、汾、忻、代、岚、宪、隆、蔚、沁、辽、麟、石十二州之地」(卷二百九十)。北汉自此立国,太行山西侧多了一个要打四十年的对手。三月王彦超克徐州,巩廷美等拒守者败亡。

还有一条容易被略过的记载:「郭崇威更名崇,曹威更名英。」胡注只五字:「皆避帝名也。」《通鉴》卷二百九十一穆令均败后又补一句「筠,即李荣也,避上名改焉」,那是954年避世宗讳。于是同一个真定人,在950年的《通鉴》里叫「真定曹威」,在951年以后的史文里叫曹英,在《旧五代史》本传里连开头都写成「旧名犯今上御名,故改焉」。

考订|之六十四篇写「名字是朝廷改的,外号是本地人叫的」,说的是恒州/镇州/中京三个城名。951年这一轮改的是人名:曹威→曹英、郭崇威→郭崇;954年又有李荣→李筠。改名的凭据是避帝讳,不是军功或籍贯。史书不同卷里同人异名,读时须先系年,否则会把一个人拆成两个。
七、四年四任节帅,一仗落在平山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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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顺元年正月崇元殿:改元诏、新军号木牌与避讳改名的除目(据史料意境绘制)

把四年的除授排成一张表,改朝换代在镇州的落点就清楚了。白再荣权知成德留后至948年二月;刘在明二月庚寅代、三月丙子(一说五月)正授、六月卒;武行德六月戊戌自河阳来,至951年三月甲申「镇州武行德移镇许州,何福进移镇镇州」(《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一);何福进在任至954年正月。「数年之间,北鄙无事」,是本传给他的六字评语(卷一百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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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8—952年成德节帅与军号更替表:四任节帅、两次改额(据正史自制)

军号也换了。广顺元年四月己亥「改侍卫马步军军额。马军旧称护圣,今改为龙捷;步军旧称奉国,今改为虎捷」(卷一百十一)。所以952年史文里「龙捷都指挥使刘诚诲」和《宋史》卷二百七十三的「虎捷都指挥使刘诚诲」,是同实异称加上两书异文,不必强合。

同年七月己丑,「镇州奏,破河东贼军于平山县西,斩首五百级」(卷一百十一)。平山县即今石家庄市平山县,这是948—952年检索所得里,唯一一条直接落在今石家庄市辖县、有明确年月日与战果的本地战事。它没有列入任何一场大战,只是一条奏报;北汉正月刚立国,河东军东出太行,第一笔账就记在镇州属县的山地上。

八、952年:兖州、俘兵与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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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顺元年七月平山县西:河东军东出太行,镇州兵于山地邀击(据史料意境绘制)

广顺二年正月的军令分向两处。甲子「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昭武节度使曹英为都部署讨彦超」(《通鉴》卷二百九十),讨的是据兖州叛的慕容彦超;五月郭威亲征,乙亥克城,彦超与妻赴井死,「官军大掠,城中死者近万人」。城破后帝欲悉诛兖州将吏,翰林学士窦仪「见冯道、范质,与之共白帝曰:『彼皆胁从耳。』乃赦之」(卷二百九十)。曹威此时已改名曹英,其本传「二年春,总兵讨慕容彦超于兖州……及凯旋,领彰信军节度使」(卷一百二十九),与《通鉴》相合。

镇州这边是另一件小事:正月壬申,「镇州何福进差人部送先擒获到河东贼军二百余人至阙下,诏给巾履衫袴以释之」(《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二)。俘兵没有被诛、没有被没为奴,给了一身衣服放回去。同年是岁「幽州饥,流人散入沧州界。诏流人至者,口给斗粟,仍给无主土田,令取便种莳,放免差税」(卷一百十一);十月丁未又记「蕃归汉户万九千八百户……襁负而归中土者,散居河北州县,凡数十万口」(卷一百十二)。人在往南走,朝廷开始用田和税把他们接住。

十一月牛皮法改了。《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一:「约每岁民间所输牛皮,三分减二;计田十顷,税取一皮,余听民自用及卖买,惟禁卖于敌国。」并追述「汉法,犯私牛皮一寸抵死」,至是李谷建议均于田亩。《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二存诏全文:「应天下所纳牛皮,今将逐所纳数三分内减二分,其一分于人户苗亩上配定,每秋夏苗共十顷纳连角皮一张……州县先置巡检牛皮节级并停。」两书系日差一日(癸酉/甲戌),「汉法一寸抵死」六字仅《通鉴》有,薛《史》作「稍犯严条,皆抵极典」。

也是广顺年间,《册府元龟》卷八百二十留下一句:「何福进,广顺中为成德军节度使,镇州民吏请为福进建立德政碑。」四年前同一座城给白再荣起的外号是「白麻答」,如今民吏上请立碑。碑立没立、石存不存,这条记载没有说,本篇也不替它补。

九、两份史书,两个曹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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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顺二年镇州:部送河东俘兵至阙,给巾履衫袴释放的队列(据史料意境绘制)

回到那一日。同一个人在两部史书里的写法并不一样:《通鉴》卷二百八十九作「真定曹威」,《旧五代史》卷一百三作「奉国左厢都指挥使曹英」,四库本又把「左」讹作「法」;《旧五代史》卷一百二十九本传开头索性写「旧名犯今上御名,故改焉」。三处合读,才能确定950年该称曹威、951年以后才是曹英。

籍贯也有异文。本传「本常山镇定人也」,四库辑本如此,《册府元龟》他卷引作「本常山真定人」,「镇定」疑为「真定」之讹;同卷《册府元龟》另记「曹英为成德军节度使,英本贯镇州」,可相印证。本篇从「真定」,并把异文照录。

还有一组不能顺手写的因果。郭威把诏摊给将校看,史书只记言行,没有记谁在心里怎么想;「真定人因此偏向同乡」之类的推衍,本篇不取。曹威此后没有立刻回镇州:952年讨兖州,954年世宗嗣位才「加同平章事,授成德军节度使」,同年冬「卒于镇,时年四十九」(卷一百二十九)。他在邺都替别人选了一次,自己要再等四年才回得来。

顺带校正两处常见误记:杜重威终身未任成德节度使;954年正月以镇州授曹英,郭崇当时由澶州移镇,二人不是同一年、同一任命。人物与年份须各归各位,这是为地方写史记最不肯放松的地方。

十、名字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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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州土贡停罢:高公米、水梨的竹筐与贡牍闲置在府库(据史料意境绘制)

从948年正月到952年秋,镇州没有换过城名,却换了四任节帅、两次军号、一回土贡停罢、一仗斩首五百级,还有一道民吏请立碑的记录。朝廷那边只换了一次国号,改名的人倒有二三十个:城名、军额、避帝讳的人名,一拨拨写进除目。

真定人替朝廷选了一次,镇州四年换了四回节帅,没有一回问过城里的人。这话不是替古人抱不平,是说两种记载本就不在同一页上:本纪记受命、改元、除拜,本地的账记在奏报、土贡、田亩与乡里。之六十四篇里「名字是朝廷改的,外号是本地人叫的」,到这一篇多了一层——名字连人一起改,日子还得由留下的人接着过。

这道选择题也没有标准答案。若按官号算,950年十一月到951年正月是一道密诏、一次北征、一个国号;若按田亩算,它是河北旱后投来的五千一百四十七口、幽州饥后给的一斗粟与无主土田、952年按十顷纳一张牛皮的新规,以及平山县西那道五百级的奏报。前一种写进本纪,后一种散在本纪的夹行、《册府元龟》的立碑条与《宋史》的列传里,从来没有谁替它们作过对照。

952年秋,北边那条河还没有设防。九月会发生的事,留到下一篇。

本篇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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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州城外:民吏请为节帅立德政碑,田亩与城郭留在暮色里(据史料意境绘制)

本篇依《资治通鉴》《旧五代史》编年,月份沿用农历;乾祐元年为公元948年,广顺二年为公元952年。杜重威被诛、隐帝即位在《通鉴》卷二百八十七(起947年五月、尽948年二月),三叛与郭威西征在卷二百八十八,950年事在卷二百八十九,951年至952年八月在卷二百九十,952年九月起在卷二百九十一;本篇不把952年九月胡卢河战事提前采入。

刘在明正授镇州节度使,《通鉴》卷二百八十八系三月丙子,《旧五代史》卷一百六本传系乾祐元年五月,两说并存。「常山镇定人」与「常山真定人」为四库辑本与《册府元龟》异文,已出校。平山县即今石家庄市平山县;土门、井陉在今鹿泉区西南至井陉县一带。

山西晋州(今临汾)与今石家庄市晋州市同名异地,本篇未涉。史书未记曹威当日心理、未记德政碑是否刊立、未记952年镇州本地灾状,均不补写。配图为意境示意,非历史照片。

  1.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七:杜重威伏诛、隐帝柩前即位、白再荣以刘在明代、胡注「魏帅,杜重威」。
  2.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八:三镇叛乱起、刘在明正授成德、郭威西面军前招慰安抚使与「问策于太师冯道」、三叛平定、契丹寇河北与「令王峻分军趣镇、定」。
  3.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九:隐帝被弑、冯道帅百官奉迎刘赟、镇州邢州奏契丹攻内丘陷饶阳、澶州黄旗加身、「真定曹威」与「愿从公入朝自诉」。
  4. 《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郭威即位建国号周、冯道为中书令、罢镇州高公米水梨土贡、湘阴公被杀与刘崇据十二州建北汉、「郭崇威更名崇,曹威更名英」、慕容彦超之乱。
  5. 《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一:广顺二年十一月牛皮「三分减二」与「汉法犯私牛皮一寸抵死」、李谷建议均于田亩;「筠,即李荣也,避上名改焉」。
  6. 《旧五代史》卷一百《高祖纪下》、卷一百一《隐帝纪上》、卷一百二《隐帝纪中》、卷一百三《隐帝纪下》:改元与杜重威伏诛、河北旱与幽州投来人口、刘在明卒与武行德除授、武行德加检校太师、诛杨邠史弘肇王章与密诏全文。
  7. 《旧五代史》卷一百十《周太祖纪一》、卷一百十一《太祖纪二》、卷一百十二《太祖纪三》:镇定驰奏与北征、武行德移许州何福进移镇镇州、改军额、平山县西斩首五百级、幽州饥流人给田、部送河东俘兵释放、蕃归汉户与牛皮诏全文。
  8. 《旧五代史》卷一百六《刘在明传》《白再荣传》、卷一百二十四《何福进传》、卷一百二十九《曹英传》:节帅除授异文、白再荣结局、「数年之间北鄙无事」、曹英家世与历官、「卒于镇,时年四十九」。
  9. 《宋史》卷二百五十五《郭崇传》、卷二百七十三《何继筠传》、卷二百五十四《赵晁传》:郭崇籍贯应州金城与避讳改名、何继筠衙内都校与出土门、赵晁真定籍贯。
  10. 《册府元龟》卷八百二十(总录部·立祠/立碑条):「何福进广顺中为成德军节度使,镇州民吏请为福进建立德政碑」「曹英……本贯镇州,诏真定县宜改台辅乡为衣锦乡、鸿儒坊为勋德里」,及「常山真定人」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