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当年郑和下西洋多次停靠的马六甲海峡沿岸,明朝曾经实打实设置过官方据点,周边小邦都抢着要当大明的属国。结果短短几十年功夫,明朝不仅主动撤回所有远洋官方力量,连满剌加被葡萄牙攻灭专程求救,都没派出去一兵一卒。好好的海权优势说扔就扔,不少人提到这段历史都觉得相当费解。
15世纪初郑和船队七下西洋,直接把马六甲海峡纳入了大明的视野。这条夹在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中间的水道,是连通印度洋和太平洋的最短路径,搁当年就是东西方贸易的黄金咽喉。大明当时没在这设省派流官,全靠册封藩国、设羁縻机构加官方船队巡弋维持秩序。以满剌加和旧港宣慰司当南北两个支点,半个多世纪都把控着这片区域的间接主导权。
这套看起来稳得一批的海洋秩序,在15世纪中叶到16世纪初直接碎得稀烂。南岸的旧港宣慰司正统五年也就是1440年,直接被爪哇的满者伯夷给吞了。北岸的满剌加正德六年也就是1511年,被远道而来的葡萄牙人打下来占了地盘。之后大明在这一片的官方存在感越来越弱,哪怕隆庆元年1567年开了海禁,也没想着恢复和马六甲地区的官方往来。七八十年时间先丢南岸再丢北岸,大明的海洋政策直接从开疆拓土转成了收缩自保。
满剌加也就是现在马来西亚的马六甲,最开始就是马来半岛西南岸的一个小邦,连个正经国王都没有,还得年年给暹罗交四十两黄金当保护费。永乐元年也就是1403年,明成祖派太监尹庆出使当地,到处宣扬大明的威德招来远人,当地酋长拜里迷苏剌直接拍板派使者跟着尹庆回朝。永乐三年九月这批使者到了南京,说我们国王特别仰慕大明,情愿当大明的属郡年年朝贡,还求朱棣封他们国内的山当镇国之山。朱棣直接下旨封拜里迷苏剌当满剌加国王,赐了诰印彩币黄盖,还专门给那座山刻了碑文。
后来郑和第三次下西洋的时候还专程去满剌加,第二次给当地国王送双台银印冠带袍服,还在当地建了官厂也就是海外中转站。那个官厂修得相当规整,圈了围墙设了四门更鼓楼,里面还建了重城盖满仓库,下西洋的各艘船跑完全程之后都在这凑齐,把钱粮货物存进仓库等顺风了再一起回国。两万人规模的远洋船队一走好几个月,这个中转站直接把补给候风集散三个大难题全给解决了。满剌加后来能从小弱邦混成区域贸易中心,全靠大明在背后撑着给它当靠山。
和满剌加这个北岸支点对应的,就是南岸的旧港也就是现在印尼苏门答腊岛的巨港。那地方本来是三佛齐的地盘,后来三佛齐被爪哇打废了,好多福建广东的移民商人跑过去聚居,推了当地大佬梁道明当头头。永乐三年大明招抚了梁道明,他的副手施进卿接了班,后来郑和船队返航的时候路过旧港,直接剿了在当地劫掠商船的海盗陈祖义。施进卿因为提前举报陈祖义的诈降计划立了大功,大明直接就在当地设了旧港宣慰司,封施进卿当宣慰使。
旧港宣慰司完全是羁縻性质的,大明不派流官不驻军不收税,当地事务全是施家自己说了算,两边就靠册封朝贡维持联系。施进卿去世之后他女儿接管当地,大明也顺理成章封她当第二代宣慰使。这块地盘名义上归大明管,实际上还得给爪哇交一部分贡,算是两边势力交织的特殊地带。大明在这里拿到的核心权益,就是名义上的宗主权和远洋航路上的通行便利。
郑和停了下西洋之后,远洋相关的政策直接大转弯,海禁越收越紧。没有了官方船队撑腰,旧港宣慰司本来就势单力薄,没几年就被爪哇吞了。又过了七十多年葡萄牙人打下了满剌加,满剌加国王跑路之后专门派使者跑到大明告急求援。结果大明这边除了下旨骂葡萄牙一顿,号召暹罗等国出兵帮忙之外,啥实际行动都没做,最后满剌加直接彻底亡国。
朱元璋当年在皇明祖训里列了十五个不征之国,明明白白说了那些地方打下来也没啥用,劳民伤财纯属得不偿失,这祖训后世皇帝基本不敢随便破。而且大明的军事重心从头到尾都在北方,蒙古部落隔三差五就南下抢边,绝大部分兵力钱粮全扔北边防蒙古了。几万里海路跨洋投送兵力,成本高到离谱,马六甲那点事在当时的朝廷优先级里根本排不上号。
正德年间刚闹完宁王之乱,正德皇帝天天到处巡游瞎折腾,朝政乱成一锅粥,谁有空管万里之外一个藩国的死活。后来嘉靖朝又闹持续几十年的倭寇之乱,东南沿海天天不得安生,朝廷那点注意力全用来平倭防北虏了,根本抽不出多余的精力搞海外经营。再加上朝贡体系厚往薄来的惯例,来朝贡的藩国拿的回赐价值是贡品的好几倍,时间长了纯纯财政负担,朝廷早就不想继续烧钱撑着这套体系了。
隆庆开海之后民间贸易虽然放开了,也就只在福建月港开了个小口子,目的就是把走私的商人转成合法交税的良民,根本没想过重建海外的朝贡体系。那时候葡萄牙人已经入居澳门,月港到马尼拉的贸易线也跑得飞起,大明该赚的海外白银一分没少赚,根本没必要劳民伤财跑去马六甲重建据点。满剌加的流亡王室都早就找不到了,当地地盘也早被欧洲人占得牢牢的,就算大明想回去也没地方落脚了。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点校本《明史》,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明代航海史料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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