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大厂在增量期是梦幻造梦机,存量期则是冷酷的绞肉机,比如腾讯:
复盘马化腾在腾讯28周年讲话背后:
一、搞AI太烧钱,以前躺着赚钱的老模式行不通了,必须在组织架构上动大刀子。
二、前两年的降本增效只是前菜,接下来不给人只加压,一个人得干出以前几个人的活。
三、AI的巨浪已经拍过来了,谁也别想岁月静好,所有人必须被迫学新技能。
四、转型不留情面,别想借机要官帽、讲条件,以后组织扁平化,一半人守老本,一半人打新仗。
五、丑话已经说在最前面,接下来就是残酷大淘汰,到时候被优化了别怪公司无情。
六、向资本市场和管理层交底,别指望我再画大饼了,从现在起就是存量搏杀。
马化腾感受到了AI的压力,更准确的说,是感受到了来自老对手字节的压力。
他的话虽然看起来依然还保持客气和克制,但是能明显感觉到杀气,都是话里有话。信息含量极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腾讯和字节都是踩在时代风口腾飞起来的企业,风水轮流转而已。
至于腾讯积极押注的AI,现在已经变成超重资产,腾讯后发不仅没有优势,反而推高整体硬件成本,本来腾讯利润和字节差不多是中国最有钱互联网公司,AI时代的浪潮到来他最该狠狠砸钱搞算力,结果被老对手阿里超过了,想赶也不容易。
腾讯之前两条路,社交加流量分发被抖音拿走了,腾讯50%营收来自游戏,游戏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黄金赛道,然而AI时代替代游戏作为廉价快乐的红果迅速崛起,用户时间是有限的,长期来看红果大概率会影响整个游戏界的收入。
现在腾讯系产品在用户时间争夺战里明显力不从心,换谁坐马化腾位置都会压力山大,发狠话也就不足为奇了。
尝试用白话文翻译马化腾讲话:
马化腾:“我先讲一下。最近做了很多预算,盘点今年业绩和展望未来。刚才财经同事也讲到要盘点粮草。”
翻译:“今天是28周年司庆,但我没心情跟你们切蛋糕庆祝。刚审完明年的预算表,财务总监把账本拍我脸上了——今年买显卡把公司12年来第一次干成了自由现金流负138亿,连发两次美元债借钱。地主家真没余粮了,今天是个算总账的局。”
马化腾:“过去我们做的都是轻资产业务,第一次做这样重资产的业务,财务和组织架构的打法都不一样。面对新打法,必须更大地推动组织变革。”
翻译:“以前我们靠微信和卖游戏皮肤躺着印钞票,零边际成本、80%毛利,所以养得起你们这十万贵族和一堆闲人。但现在每年要烧2000亿买老黄和国产的铁疙瘩(GPU)、建机房、交电费!显卡折旧砍不掉,电费打不了折,为了保住财报利润率,我只能向你们的编制和工资单动刀了。”
马化腾:“有人会想到 2021 年前后开始的‘降本增效、减脂增肌、聚焦主业’。现在已经不是简单从结构上降本,而是能不能适应新打法、新战场、生死攸关的变革。目的不是降本,而是适应新的战场。”
翻译:“别拿2021年那次裁员跟这次比!2021年那叫‘减肥’,砍的只是外围不赚钱的边角料,核心部门还能继续喝下午茶养老;但今年这次叫‘渡劫’!如果不换血,连腾讯的老底都要被人端了。我今天不是为了省那几个盒饭钱,我是要把旧部队直接拆了重建!”
马化腾:“人和组织都要做大调整。希望在原有人力的情况下,节奏更快、小团队能做大事。刚才游戏开发团队的例子,已经能看到肉眼可见的变化。”
翻译:“听好了,明年谁也别想再找我要一个新 HC。刚上台分享的那个游戏组你们都看见了吧?用上 AI 工具之后,以前要50个原画师、建模师和码农磨一个月的活,现在5个人的小团队三天就干完了!既然 AI 已经能让1个人顶5个人用,你们其他部门凭什么还养着那么多人?”
马化腾 :“很多核心业务有险可守。开始大家以为 AI 对搜索影响很大,又觉得 Google 好像顶得住;到今年再看,浪真的已经杀过来。”
翻译:“以前你们总跟我吹牛,说腾讯有微信关系链护城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前两年看 Google 搜索好像没被 ChatGPT 打死,你们就更心安理得地混日子了。结果今年睁眼看看!Google 现金流都烧成负91亿美元了,连微信给元宝撒10亿红包导流都被字节的豆包按在地上摩擦,哪还有什么护城河?!”
马化腾:“其他行业、内容产业也许觉得安全,但从今天的分享能看到浪越来越近。不动起来,就会慌。远处浪潮已经吞没一个个山丘,你不能还坐着欣赏。”
翻译:“说的就是你们 PCG(腾讯视频、阅文、动漫)和视频号!以前觉得自己手里有大IP、有长视频会员,稳坐钓鱼台。结果今年字节用番茄小说+Seedance+红果短剧,7天批量手搓一部AI爽剧,红果一个App的日活就把‘爱优腾芒’四家加起来全干翻了,抢走了全网41%的时长!人家把山头都淹完了,你们居然还坐在山顶上嗑瓜子看戏?!”
马化腾:“要着急、站起来,准备新打法,找到高地,搬物资、上船,从陆战转海战。已有的陆军部队里,谁能上船、能不能打海战,得提前准备。坦率说现在都有点晚,不能再悠闲地觉得安全。”
翻译:“温室里的养老日子今天正式结束!以前守着微信和传统App一亩三分地收租叫‘陆战’,现在必须全部推倒重来,去没有流量保护的 AI 深水区打‘海战’!你们这帮写惯了传统业务代码、做惯了传统运营的‘老陆军’,赶紧自己掂量掂量会不会游泳(会不会用AI、写算法)。说实话,我们已经比字节慢了半拍,谁还敢在工位上悠闲养生,就等着被海啸直接拍死在沙滩上吧!”
马化腾:“选择适应新打法的人,要干脆。不是过去那样还要哄、要游说、谈条件,或者先谈给不给管理岗位才肯上船。组织要扁平、直截了当,考验技能能否转换,迅速应战。”
翻译:“这一段我直接点名在座的各位 GM、总监、副总监和 T11/T12 小组长!以前公司调你们去新业务,还得像伺候大爷一样哄着你们、给你们升职、给你们配几十个手下当山头大王才肯挪窝。
从今天起,这套封建诸侯的毛病彻底翻篇!新战船上全部扁平化,取消小组长,没有官帽子,全是亲手划桨的水手!三年没写过代码的老油条,要么现在立刻脱掉长衫下场写代码调模型,要么立刻给我腾位置,不会再哄着你们!”
马化腾:“传统核心业务当然还要守,但要提效。比如用一半人守住,让另一半人打新战役——这是我用画面感描述的情形,帮助大家理解目前处境。”
翻译:“把话挑明了吧:既然马斯克砍掉 Twitter 80%的人公司照转不误,那我们传统业务靠 AI 提效,砍掉 50% 的编制(只留一半人守家) 完全绰绰有余!多出来的那 50% 的人 怎么办?能学会 AI 新技能、愿意降维去一线拼命的,发一张船票去填新项目的坑;至于那些既留不在这一半守军里、又没本事上新船的旱鸭子(说的就是那些只会写周报PPT的传话筒和老白兔)——不好意思,海里见。”
马化腾:“今天这次 LinkTime,我希望讲得比以往严厉一些,丑话先说,希望大家理解和支持。”
翻译:“年底绩效考核和明年架构大洗牌的屠刀已经磨好了。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叫‘丑话先说’(勿谓言之不预也)。接下来被摘掉组长头衔的、部门被砍掉一半编制的、年底背 C 拿 N+1 毕业的,别去脉脉上哭诉公司不讲武德——我已经提前通知过你们了,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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