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挂着红绸,路边停满摩托车和面包车。
我们这群陌生学生一靠近,立刻有几个壮汉凶神恶煞的看过来。
“谁啊?哪个村子的?没事滚去出。”
“这里不让停车不让蹭饭,快走!”
唐绵一点不怯。
她提着裙摆往前走,笑得又甜又熟络。
“叔叔婶婶,恭喜啊!”
“我们是路过的,听见这边办喜事,想来沾沾喜气。”
她声音清亮,像真是特意来祝福的。
一个穿黑短袖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我们。
旁边一个大娘端着一盆扣肉过来,倒没立刻赶人。
“吃席可以,先随礼。”
“吃白食的快点滚哈,咱这边不白坐席。”
唐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声音压低了一点,却正好让我听见。
“不是吧,这种席也要钱?这不是猪食吗?”
后面有人偷笑。
“随便给点呗,反正来都来了,咱们不差钱。”
“看我亮出一百块闪瞎他们的眼。”
唐绵扭头看我,眼里藏着讥讽。
“许知意,你说一般随多少?”
“农村是不是二三十就可以了?连我买杯奶茶的钱都不够。”
我没说话。
她最讨厌我不配合。
以前午休,我拿饭盒坐在角落吃饭。
饭盒里是我妈早上蒸的南瓜和豆角,她经过时会故意停下。
“许知意,你吃的猪食吗难闻死了,能不能去走廊?”
后来她把我饭盒拍进群里,配字:
“农村猪餐。”
那天我去厕所洗饭盒,手抖得怎么都洗不干净。
现在她又用同样的眼神看我。
好像只要把“农村”两个字按在我头上,她就能随便踩我。
班长从背包里翻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递给大娘。
“不好意思,我们临时路过,想讨个喜气。”
“这个算我们一车人的礼金,不够的话再补。”
旁边吸烟的大爷嗤笑一声。
“呸,你们打发谁呢?”
“你们少说也得五十多个人,一人五百。”
唐绵一听张大嘴。
“五百?就你们那猪……”
话还没说完,班长捂住了她的嘴。
“行,五百就五百,我们都给的。”
唐绵撇撇嘴,小声嘀咕。
“一个人五百?穷酸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班长看她一眼。
“钱从旅游基金里扣,你别再说难听话。”
“你老实些,这些人五大三粗的,不是好惹的。”
唐绵立刻换上委屈表情。
“我哪有?我就是没见过农村嘛。”
她挽住旁边女生的胳膊,往棚子里走。
“像拍土味短剧,土掉牙了。”
我跟在人群最后,坐到最靠外的位置。
桌上已经摆了几盘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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