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60年,赵国都城邯郸,长平战败的消息传来时,蔺相如已病重,廉颇仍在边地。一个走到了生命尽头,一个还握有扭转战局的能力,可赵国接下来的命运,偏偏没有按照这两位重臣的设想发展。

蔺相如真正让秦国忌惮,并不是因为他能言善辩,而是他懂得在强弱悬殊时争取主动。公元前283年,秦昭襄王提出用十五座城交换和氏璧。赵国明知其中有诈,却不敢直接拒绝,只能派蔺相如出使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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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拿到玉璧后,只顾在群臣面前传看,丝毫不提城池。蔺相如看出了秦王的打算,借口玉璧有瑕疵,将它重新取回,随后靠近柱子,以毁璧相逼。他要求秦王斋戒五日,再举行交接仪式,暗中却派人把玉璧送回赵国。

这场交锋的结果,秦国没有得到玉璧,也没有找到杀死蔺相如的借口。蔺相如回到赵国后,被赵王任命为上大夫。后来在渑池会盟中,秦昭襄王又当众要求赵惠文王击缶,借宴席羞辱赵国。蔺相如立即以秦王为秦国击缶相对,逼得秦王身边的臣子也不得不为赵王献上礼物。

两次交锋之后,赵王将蔺相如升为上卿,地位排在廉颇之上。廉颇对此十分不满。他认为自己多年在边境作战,立下的是刀口上的功劳,蔺相如不过凭几句话就居于自己之上,难免觉得不服。

有意思的是,蔺相如没有选择正面冲突。每当听说廉颇在前面,他便设法避开。门客因此抱怨:“连我们都觉得羞耻,您为何还要躲着廉将军?”蔺相如回答:“秦王我都敢面对,难道会怕廉颇吗?只是秦国不敢进攻赵国,正因为赵国有我们两人。若将相相争,赵国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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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传到廉颇耳中,他很快意识到,蔺相如的退让并不是胆怯,而是在顾全大局。于是他脱去上衣,背着荆条到蔺相如府上请罪。两人和解后,成为赵国最重要的文武支柱。

但“将相和”并没有改变赵国朝廷的短视。公元前262年,秦国攻占韩国上党,郡守冯亭将上党交给赵国,赵孝成王接受之后,秦赵冲突全面爆发。长平之战由此开始。

廉颇率军抵达前线后,没有急于决战,而是依托营垒坚守。秦军多次挑战,赵军始终不动。这个判断并非保守,而是因为赵军远离本土,粮道压力越来越大,秦军同样难以长期支撑。谁先失去耐心,谁就可能先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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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却逐渐承受不住朝廷压力。秦国散布消息,声称秦军只怕赵奢之子赵括,不怕廉颇。赵括熟读兵书,确实有军事才能,却没有独立统率大军、处理复杂战局的经历。赵王最终用赵括替换廉颇,蔺相如据说曾反对这一决定,但当时已经重病,无法改变局面。

秦军随后秘密改由白起统帅。赵括改变部署,主动出击,被白起分割包围。赵军断粮缺水,突围多次失败。公元前260年,赵括在突围中战死,赵军主力投降。关于降卒人数,史籍多有不同记载,传统说法是秦军坑杀赵军降卒四十余万,仅放走少数年幼士卒。长平之战使赵国精锐尽失,也让邯郸直接暴露在秦军压力之下。

长平惨败后,蔺相如不久病逝,具体年月难以确考。廉颇则重新被赵王起用,在公元前259年至前257年的邯郸之战中坚守城池,配合援军击退秦军。此后燕国趁赵国元气受损出兵,廉颇又率军反击,攻入燕国境内,迫使燕国割地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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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颇还有机会为赵国续命,可赵国的内斗并未停止。赵孝成王去世后,赵悼襄王即位。公元前245年,廉颇奉命驻守边境,赵王派乐乘接替他。廉颇不愿交出兵权,出兵攻打乐乘,随后担心获罪,逃往魏国大梁。

赵王后来派使者查看廉颇是否还能领兵。廉颇为了证明自己尚有余力,当着使者的面吃下一斗米、十斤肉,又披甲上马。可使者受到郭开收买,回国后只说廉颇虽然饭量不小,却一会儿工夫去了三趟厕所。赵王因此认定廉颇年老无用。

楚国得知后,派人迎接廉颇,任命他为将。廉颇到了楚国,仍希望赵王重新召回自己,曾感叹:“我思用赵人。”然而赵国始终没有再给他机会。约在公元前243年,廉颇客死楚国寿春。一位病逝于长平之后,一位带着未被重新启用的遗憾离开故国,这才是“将相和”之后,赵国两位重臣各自走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