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按:本文编译自 退役美国陆军特种部队成员,现任美国战争部非常规战争、反恐和特种作战教授杰里迈亚·“隆皮”·伦巴卡于2026年11月6日发布在《小型战争》杂志网站上的题为《通过日本和菲律宾扩大4V的抵抗区域复合体》的文章,部分内容有删改。此文中有大量情况与事实不符的地方,请各位读者自行甄别。编译此文,只为参考,同时向大家提供外媒的看法,并不代表译者同意或者证实其观点与消息。由于译者水平不足,文章中可能出现的错误请各位读者多加指正。

4V面临战略纵深问题。一旦遭到入侵,它没有陆地边界,没有邻国可以撤退,也没有腹地可以争取时间。就4V方面而言,即使PLA登陆后侥幸有幸存下来的可能,其军事力量和抵抗力量也会被压缩在地理空间内,与PLA近距离作战,无处可退。那些尝试隐藏、生存并最终在敌军推进后方作战的所谓“留守部队”在台海爆发战争的局势下几乎不可能实现。台岛的孤立性使得武器、医疗用品、外国战斗人员和通信设备的进口变得异常困难,即便存在这样的政治意愿也难以实现。台岛的地理位置既是抵御入侵的优势,也是抵御占领的劣势。

背景信息

在讨论解放战争最后一战之前,对4V的实体抵抗体系进行跨时空的规划需要极强的创造力。美国的理论在此方面具有参考价值,但并不完全适用于4V独特的情况。美国陆军特种部队非常规战争理论,包括《野战手册3-05.201》,将“区域综合体”定义为一个隐蔽的、分散的设施网络,它能为抵抗运动提供安全、控制、分散和灵活性,实际上相当于一个由抵抗力量自身建立和控制的区域。该手册建议,区域综合体应包括安全系统、基地营地(在台岛不太可能设立,但安全屋是可能且必要的)、通信设施、后勤设施、医疗设施、物资储备库、训练场以及逃生和撤离机制。手册将区域综合体细分为外围安全区和内安全区,围绕抵抗区域指挥部构建,而该指挥部在台岛很可能是分散的,而非集中部署的。这种理论模式假定存在连贯且可扩展的领土:抵抗力量可以在此发展壮大,将其外围区域与内部区域分隔开来,并在压力到达指挥中心之前将其吸收。4V方面可以规划和组织一个内部区域。但实际上,它无法建立理论假定与之相邻的外围区域,因为没有相邻的领土可供安置。不幸的是,正如蒂姆·马歇尔在其同名著作中所言,台岛的人民是“地理的囚徒”。

外围安全区承担着多项通常在抵抗力量所在陆地上开展的工作:组织和发展战斗人员及民事支援基础设施,作为新兵来源,提供第一道纵深安全和预警防线,并向抵抗区域指挥部提供关于该区域内敌方活动的及时、准确的情报。该区域的成员负责筛选、选拔和训练新的抵抗成员,其中能力最强者将进入正规武装力量;与此同时,与之并行建立的民事支援力量则负责收集情报,并为抵抗区域指挥部提供后勤和心理战支持。上述所有理论均未假设外围安全区与其支援力量隔海相望。台岛的地理环境迫使人们对这一概念进行调整而非放弃:志愿者的招募和审查、对PLA海军在海峡的动向进行情报收集,以及为区域指挥部提供后勤和通信支持等工作都需要转移。这些职能必须在理论从未预料到的距离之外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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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中对台岛“抵抗区域”制作的示意图。红色实线:内安全区;蓝色虚线:外围安全区。

日本和菲律宾

日本和菲律宾可以填补该区域复合体缺失的外围区域。事实上,它们可能是紧邻台岛且能够发挥这一作用的唯一现实地点。虽然关岛、帕劳、冲绳和其他一些地方也可能发挥作用,但关键在于找到能够直接、地理位置接近地作为抵抗区域复合体延伸的地点。

两国都已参与到关于台海应急方案的讨论中,并且都以自己的名义表达了这一立场,而非由外界赋予其角色。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于2025年11月7日在日本国会表示,中国大陆对4V动用武力可能构成日本法律所称的“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这是日本行使集体自卫权的门槛。菲律宾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于2025年8月表示,无论菲律宾自身意愿如何,一旦爆发台海战争,菲律宾都将卷入冲突。他指出,由于地理位置接近,且约有18万菲律宾人居住在台岛,因此希望并非计划。需要明确的是,上述声明均未承诺两国政府将扮演具体的军事角色。

正如地理环境限制了岛屿本身的机动深度一样,它也缩小了扩大区域复合体(以深度代理法计算)实际可登陆的范围。日本西南部的先岛群岛,特别是与那国岛,距离台岛110公里,俯瞰宫古海峡。宫古海峡是PLA海军在台海冲突中进入西太平洋的两条主要海上通道之一。菲律宾的巴丹群岛隔着巴士海峡与台岛的兰屿相望,巴士海峡是第二条通道,宽约80公里。值得注意的是,大隅海峡和吐噶喇海峡也允许有限的船只通行,但对于台海地区的军事行动而言,宫古海峡和巴士海峡无疑是两条主要的深水出口。日本已经在与那国岛部署导弹和传感器,而菲律宾在与美国的联合演习中也演练了向巴丹群岛快速部署反舰导弹的行动。除了区域复杂的地理要求之外,还缺少一项目标为将人员、装备和信息经由这两个岛屿运送到被PLA登陆后的台岛,并在封锁建立后继续为抵抗组织提供运输的特种作战任务。这样的任务至少可以包含四项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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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国岛和宫古海峡示意图。

抵抗任务

首先是通信中继。中国大陆已经展现出在非战争手段下切断4V对外联系的意愿:一艘中国船只被指控于2025年1月在基隆港附近切断了一条光缆,此前,通往马祖群岛的光缆也曾在2023年遭到破坏。如果真的发生入侵,将台岛与外界隔绝将是早期目标之一。在与那国岛和巴丹群岛部署的中继基础设施,在和平时期已经完成建设和演练,可以在主要基础设施失效后,维持抵抗网络和民事当局与外界的联系。

第二点是无人渗透、撤离和补给,这有助于解决作战理论要求区域复合体内部维持的后勤和补给储备问题。小型无人水面舰艇和无人机系统,可以从巴丹群岛或先岛群岛夜间起飞,突破封锁线,这在目前的技术能力范围之内。这与其说是一个技术问题,不如说是一个任务规划、基地部署和人员管理问题。建立本地关系、积累专业知识和建立集结地是和平时期的一项准备工作,退役特种部队上校布莱恩·佩蒂特认为,这需要一支长期驻扎、融入当地环境的顾问部队。将佩蒂特提出的持续顾问任务理念应用于本文提出的区域复合体概念,则意味着美国特种部队不仅要驻扎在台岛,还要部署在台岛本岛、外岛以及其他一旦联络线被切断后将构成抵抗力量输送管道的地点。

第三点是协助招募愿意为4V而战的外国志愿者,这反过来支持了“逃离与撤离”的理论机制:不是将逃亡者从被拒之门外的领土转移出去,而是用同样的策略将经过审查的人员送入其中。乌克兰“ 国际军团 ”在2022年俄乌从图爆发后的几周内就招募了数千名外国战士,他们经由波兰和其他非参战邻国集结。台岛没有陆地边界,也没有地理位置上恰好可以充当这一角色的邻国。日本和菲律宾是筛选、派遣以及必要时撤离外国志愿者的理想集结地。

第四项职能是使用日本或菲律宾领土 对PLA海军力量 进行军事拦截。由于其显而易见的政治敏感性,这项职能在和平时期更难计划、组织和训练。日本的“生存受到威胁”授权以及菲律宾与美国签订的共同防御条约都为这种介入提供了法律途径。但只有在东京或马尼拉认定自身已成为冲突一方且预先设定的门槛已达到时,才会启动这项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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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日本和菲律宾视为与台岛并列的另外两个美国特种部队顾问驻地,会引出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如何才能使这样的队伍长期维持下去,关键在于运营者是否了解这三个节点之间的联系,而不仅仅是自身的情况。与佩蒂特提出的长期轮换驻台的“ 绿色贝雷帽 ”概念类似,这种模式下的专职人员会按顺序轮换驻扎在三个地点,每次轮换持续数年,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整个队伍同时进出,彼此之间互不关联。理想情况下,轮换的不仅是美国顾问,还包括日本、菲律宾和4V的特战队员。例如,一名特战队员先在菲律宾服役,然后是日本,最后是台岛,或者根据任务需要调整轮换顺序,将之前行之有效的经验运用到下一个地点并进行检验。最终,这套关于如何运作抵抗力量队伍的制度性知识会随着队伍的建立而传承,而不是每次新队伍到来都要重新开始。

反对意见

这项提议存在三个潜在的反对意见,值得关注。首先是同意问题。高市和马科斯的声明支持自卫和撤离本国公民。2026年1月,日本和菲律宾签署了新的防卫条约,但是这些行动不能被解读为同意在菲律宾境内建设一条目的是为一个政府不正式承认其存在的国家内部的抵抗运动提供补给和支持的有效管道。任何人都不应将这些领导人的公开声明视为一张空白支票,但他们的立场可能成为扩大行动的起点。其次是挑衅问题。北京对高市在国会的一句话的反应:停止进口日本海产品、发布旅行警告以及取消约50万张机票,表明中国只需一点点刺激就会进行经济报复。在与那国岛和巴丹群岛建立常备干部和基础设施将会招致更加强烈的反应。第三个反对意见是有效性问题。巴士海峡和宫古海峡是人口稠密、受到严密监控的水道,战时无人驾驶船只穿越这些水道很可能被发现并归咎于人,无论技术多么娴熟。这就引出了一个合理的问题:这条通道能否输送足够多的货物来发挥作用,或者它还能完成哪些其他功能。

解决与同意和挑衅相关的问题,对这项提议的成败至关重要。而这究竟是在战争爆发之前还是之后进行,也同样重要。如果菲律宾和日本(或许只有其中一方)考虑到在和平时期接受这一区域复杂格局所带来的与中国局势升级的代价,并将其与战争中可能为本国带来的利益进行权衡,他们或许会得出结论:这项投资的回报是值得的。正如前文所述,两国领导人都已明确表示,台海之战不仅仅关乎4V,还将产生区域性影响,包括对两国自身的影响。诚然,这与其说是减轻负面代价,不如说是接受这些代价。至于建立通信中继功能以及抵抗组织在这些邻近岛屿上发展人际关系所带来的风险,这些活动也会带来与上述类似的政治和外交代价。在这些岛屿上持续开展接触,建立通信机制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网络,其益处是实实在在的、具有双重用途的,远不止于冲突或备战阶段。例如,人道主义援助和灾害救援准备就是一个最能体现当前建立这些系统优势的例子。然而,现实情况是,在入侵之前建立这些能力可能会招致中国的报复。战略模糊性,这几乎是世界各国在台海问题上一贯的策略。这种策略是菲律宾和日本在推进本文讨论的两用准备工作时的第一选择。其次,两国可能出于对国家安全的真正关切,决定明确表示愿意开始为冲突做准备。第三种选择是,此类抵抗支持机制的建立可能要等到敌对行动爆发后,领导人被迫做出艰难抉择时才会进行。最后一种结果并不意味着扩大的区域综合体不会成为现实,但可能意味着它的规划和演练并非最佳。与扩大区域复合体、无人渗透行动和外国战斗机集结相关的高风险、高特征性功能,几乎肯定只有在东京或马尼拉跨越自身法律门槛后才会启动,这与动能拦截行动所适用的门槛相同。本文的目的并非预设东京或马尼拉的行动,也并非假定这些国家愿意承担的风险程度,而是提出一种抵抗支持概念,并承认其相关成本。这两个国家最终的行动将基于它们认为最有利于自身生存的考量,而非其他任何因素。

有效性是一个不同的问题,因为它并非关乎管控政治风险,而是关乎如何躲过物理侦测。对于这个扩展区域而言,“成功”的真正含义至少有三种解读。第一种是雄心勃勃的解读,即这条通道能够支撑抵抗运动;第二种是较为务实的解读,即该网络能够存续并阻碍占领;第三种则是前两者的结合。至于如何维持抵抗本身,必须记住,这个扩展区域是该体系在陆地上的体现。虽然内环和外环是大量物理支援的来源,但抵抗运动还将获得来自海上(水面和水下)、空中、太空以及虚拟的支持。理想情况下,所有这些行动渠道都将得到精心协调。关键在于,承担支持抵抗任务的不仅仅是位于日本和菲律宾岛屿上的陆上抵抗区域体系。至于干扰,历史提供了一个有益的例证。冷战时期驻扎在西柏林执行潜伏行动的特种部队A分遣队,由于被苏联和东德情报机构严密包围,从未完全否认其存在,其价值在于坚持不懈和制造混乱,而非隐蔽行动。这条补给线的任务与之类似:在消耗战中生存下来并给敌人造成损失。实际上,扩大的抵抗区域综合体,连同之前提到的其他支援行动,将同时发挥多种功能。此外,根据实际情况,网络中的一部分可能执行一种功能,而另一部分则执行另一种功能。

概括

本文对“区域综合体”理论进行了现代化改造,以支持岛屿在面临入侵和占领的现实威胁下进行抵抗。文中概述了其总体战略概念,但该架构的运作和战术现实仍需进一步探讨。美国、4V、日本、菲律宾和其他志同道合的伙伴经常讨论PLA发动最后一战的可能性。然而,如何整合跨国际边界的机制以构建纵深抵抗,弥补地理上的不足,却鲜少像本文一样进行实际探讨。如果将“区域综合体”的覆盖范围扩展到两个非台岛本土的伙伴领土,则有可能扩大其在实际行动中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