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立刻浮现五道清晰的指印。声音不轻,走廊里两个路过的护士都停了脚。二肥一愣:“你干什么?”“我对不住我姐。这事全是因我而起,我实在没脸见她。”“你怎么说这种话?没有你,你姐的生意也做不到现在的规模。千万别这样,你们姐弟本就是互相扶持。平河,不是我多说,咱们男人做事,要顶天立地,不能一味纠结对错。你专程回来看你姐,这份心意没问题,别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亲姐弟之间,哪里会计较这些?”王平河没有立刻答话,眼睛还贴在门上那块玻璃上。二肥把话接了下去,声音压得更低,字却咬得更实:“姐夫,你等着看好了。我不把这老东西揪出来,拧下他的脑袋,我二肥这两个字倒着写。别的不多说了,姐夫,这边就拜托你照看。这两天别的事我一概不管,我一定要把这老东西找出来。就算他躲进耗子洞里,我也得把他拽出来。”“这边很多事情我打理不来。你需要我帮什么,直接吩咐。要人要钱,一句话的事,我这就出去张罗。”“什么都不用。”王平河正要下楼,伤势还没有痊愈的黑子走了过来,抬手招呼:“哥。”黑子胳膊上还吊着绷带,走路的时候左肩那块不敢用力,脸色比平时白上两分。“咱们这边的兄弟怎么样?”“受伤的不算太重。当时兄弟们反应过来,不少人及时跑了,没有硬拼。只是酒店被砸得不成样子,哥要不要回去看一看?”“那酒店值不了多少钱,我心疼的是我姐。”“哥,我心里有数,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老果子干的,不会是别人。”“还用多想?百分之百是他。”话音刚落,王平河的手机响了。王平河问:“谁的电话?”小韩说:“是你的,哥。”王平河掏出手机低头一看,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过的陌生号码。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往窗边挪了两步,按下接听。“喂。”“你好,平河兄弟。”那声音不高,尾音有点拖,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黏劲。王平河一听,眉头就动了一下。“老果子?”王平河笑了,“你胆子不小,还敢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有什么不敢的?老弟,打这个电话,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回没回长沙?”“什么意思?”“好玩吗?文玩城、文玩街,还有你的酒店,这场面,好玩吗?”“好玩,怎么不好玩,太有意思了。”“你不用急,老果子。我们俩的账,早晚得算清楚。”“我一点都不急,兄弟,我根本不急。另外,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故意气你。平河,我主要是告诉你,从昨天动手砸了你文玩城那天开始,往后余生,我别的什么都不干,就专心对付你。”王平河没有说话。窗外的车流在楼下过,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只要我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对付你。我再跟你说一句:所有和你交好、跟你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大哥,你等着,我一个一个收拾。我要让所有跟你交好的人,日后全都后悔,后悔当初和王平河结交。”“你放心,平河。我今年六十多,江湖上什么场面都见过。论下手有多狠,我未必比得上旁人;可要论算计人,我能把人琢磨得明明白白。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你要是能找到我,算你本事。”电话咔哒一声挂断。王平河再拨回去,提示不在服务区。他站在原地,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黑子凑上前:“哥,你拿个主意,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我这伤也养得差不多了。真要动手,我找到他,直接了结他。”“黑子,真要是撞见他,轮不到你来动手,必须我亲手来。”这话说得不快,字字都落在实处。黑子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走,回酒店看看。”不用看也清楚,酒店的情况不比文玩城好多少。屋里值钱的东西不多,损毁的大多是装修、电视,床单被褥被利刃划破,剩下的就是玻璃、门窗,仅此而已。大厅的地砖上散着一层碎渣,踩上去吱吱作响,前台的电脑屏幕裂成了蛛网,柜子被掀翻,几瓶矿泉水滚到墙角。这时,身边的兄弟,除去受伤的,全都赶了过来。小军子、亮子、韩子、黑子、大歪、二歪、老杜、寡妇,还有跟着大歪、二歪的柱子、大炮、小丁、小杨、东宝,以及江涛。几十号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里,谁也不说话。王平河扫过众人:“从今天起,这家店暂时不装修,文玩城也一样。韩子,你等下去找二肥,告诉他文玩城先别动,不要急着修缮。我们现在必须提防对方,他藏在暗处,我们摆在明处。文玩街上其他商户,让他们先自行垫付费用修复,后续我统一报销。咱们自己这两处生意,全部关停,谁都不许私自动工。”“好。”韩子点头应下。王平河一摆手:“剩下不用外出的人,挨个打电话。天南海北,所有相熟的朋友兄弟,全部通知一遍。大家都知道老果子长什么样,逐一转告,帮我搜寻老果子的下落。谁能找到他,我给一千万。”众人听完,齐齐点头。有人当场就把手机掏了出来。王平河这次是真动了杀心。上午赶回长沙,中午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和兄弟们待在酒店里。大伙围坐在一起,午饭没有出去吃,就在酒店买了盒饭,或蹲或坐在地上随便对付一口。塑料盒揭开,热气往上冒,混着大厅里那股子尘土味。找人是头等大事。王平河挨个拨通电话:老贾、段老三、虎豹、张斌、小贤、小航、潘革,但凡能搭上话的,一个不落。小贤在电话里说:“怎么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这边马上帮你打听,大伙一起帮你找人,你先稳住。我也托我身边所有朋友帮忙留意。”

王平河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立刻浮现五道清晰的指印。

声音不轻,走廊里两个路过的护士都停了脚。

二肥一愣:“你干什么?”

“我对不住我姐。这事全是因我而起,我实在没脸见她。”

“你怎么说这种话?没有你,你姐的生意也做不到现在的规模。千万别这样,你们姐弟本就是互相扶持。平河,不是我多说,咱们男人做事,要顶天立地,不能一味纠结对错。你专程回来看你姐,这份心意没问题,别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亲姐弟之间,哪里会计较这些?”

王平河没有立刻答话,眼睛还贴在门上那块玻璃上。

二肥把话接了下去,声音压得更低,字却咬得更实:“姐夫,你等着看好了。我不把这老东西揪出来,拧下他的脑袋,我二肥这两个字倒着写。别的不多说了,姐夫,这边就拜托你照看。这两天别的事我一概不管,我一定要把这老东西找出来。就算他躲进耗子洞里,我也得把他拽出来。”

“这边很多事情我打理不来。你需要我帮什么,直接吩咐。要人要钱,一句话的事,我这就出去张罗。”

“什么都不用。”

王平河正要下楼,伤势还没有痊愈的黑子走了过来,抬手招呼:“哥。”

黑子胳膊上还吊着绷带,走路的时候左肩那块不敢用力,脸色比平时白上两分。

“咱们这边的兄弟怎么样?”

“受伤的不算太重。当时兄弟们反应过来,不少人及时跑了,没有硬拼。只是酒店被砸得不成样子,哥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那酒店值不了多少钱,我心疼的是我姐。”

“哥,我心里有数,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老果子干的,不会是别人。”

“还用多想?百分之百是他。”

话音刚落,王平河的手机响了。

王平河问:“谁的电话?”

小韩说:“是你的,哥。”

王平河掏出手机低头一看,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过的陌生号码。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往窗边挪了两步,按下接听。

“喂。”

“你好,平河兄弟。”

那声音不高,尾音有点拖,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黏劲。王平河一听,眉头就动了一下。

“老果子?”王平河笑了,“你胆子不小,还敢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老弟,打这个电话,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回没回长沙?”

“什么意思?”

“好玩吗?文玩城、文玩街,还有你的酒店,这场面,好玩吗?”

“好玩,怎么不好玩,太有意思了。”

“你不用急,老果子。我们俩的账,早晚得算清楚。”

“我一点都不急,兄弟,我根本不急。另外,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故意气你。平河,我主要是告诉你,从昨天动手砸了你文玩城那天开始,往后余生,我别的什么都不干,就专心对付你。”

王平河没有说话。窗外的车流在楼下过,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只要我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对付你。我再跟你说一句:所有和你交好、跟你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大哥,你等着,我一个一个收拾。我要让所有跟你交好的人,日后全都后悔,后悔当初和王平河结交。”

“你放心,平河。我今年六十多,江湖上什么场面都见过。论下手有多狠,我未必比得上旁人;可要论算计人,我能把人琢磨得明明白白。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你要是能找到我,算你本事。”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王平河再拨回去,提示不在服务区。

他站在原地,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黑子凑上前:“哥,你拿个主意,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我这伤也养得差不多了。真要动手,我找到他,直接了结他。”

“黑子,真要是撞见他,轮不到你来动手,必须我亲手来。”

这话说得不快,字字都落在实处。黑子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走,回酒店看看。”

不用看也清楚,酒店的情况不比文玩城好多少。屋里值钱的东西不多,损毁的大多是装修、电视,床单被褥被利刃划破,剩下的就是玻璃、门窗,仅此而已。大厅的地砖上散着一层碎渣,踩上去吱吱作响,前台的电脑屏幕裂成了蛛网,柜子被掀翻,几瓶矿泉水滚到墙角。

这时,身边的兄弟,除去受伤的,全都赶了过来。小军子、亮子、韩子、黑子、大歪、二歪、老杜、寡妇,还有跟着大歪、二歪的柱子、大炮、小丁、小杨、东宝,以及江涛。

几十号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里,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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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扫过众人:“从今天起,这家店暂时不装修,文玩城也一样。韩子,你等下去找二肥,告诉他文玩城先别动,不要急着修缮。我们现在必须提防对方,他藏在暗处,我们摆在明处。文玩街上其他商户,让他们先自行垫付费用修复,后续我统一报销。咱们自己这两处生意,全部关停,谁都不许私自动工。”

“好。”韩子点头应下。

王平河一摆手:“剩下不用外出的人,挨个打电话。天南海北,所有相熟的朋友兄弟,全部通知一遍。大家都知道老果子长什么样,逐一转告,帮我搜寻老果子的下落。谁能找到他,我给一千万。”

众人听完,齐齐点头。有人当场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王平河这次是真动了杀心。上午赶回长沙,中午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和兄弟们待在酒店里。大伙围坐在一起,午饭没有出去吃,就在酒店买了盒饭,或蹲或坐在地上随便对付一口。塑料盒揭开,热气往上冒,混着大厅里那股子尘土味。

找人是头等大事。王平河挨个拨通电话:老贾、段老三、虎豹、张斌、小贤、小航、潘革,但凡能搭上话的,一个不落。

小贤在电话里说:“怎么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这边马上帮你打听,大伙一起帮你找人,你先稳住。我也托我身边所有朋友帮忙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