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11月,庆尚北道义宁一带,人民军南部游击队第57师团长李永会带着几十名队员,在白天向一处警察派出所发起突袭。此时,朝鲜战争停战已经过去四个月,战场上的大部队早已停止交火,韩国南方的山岭之间,却仍有一场没有结束的追逐。
李永会不是朝鲜人民军中广为人知的将领,也没有留下显赫的战功履历。他的名字之所以被记住,原因恰恰在于他属于战争结束后仍未放下武器的那批人。对他们而言,停战并不等于安全,更不意味着可以顺利回到普通生活。
李永会1922年出生于全罗北道淳昌郡。日本统治时期,他曾被征召进入日军服役。韩国光复后,他与池昌洙相识,并受到南劳党影响。那段经历,使他与新成立的韩国军警体系之间形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1947年,韩国警备部队扩充,李永会凭借旧日军经历进入警备部队,很快升为中士。表面看,这是谋生之路;可在当时复杂的政治环境里,军队也是各种力量争夺和渗透的场所。李永会后来卷入丽水顺天事件,并站到了起事部队一边。
1948年10月19日,丽水顺天事件爆发。起事失败后,多名骨干被击毙或被捕,李永会却与少数同伴逃入山中。此后数年,他在隐蔽环境中积累经验,也逐渐成为南方游击队的重要指挥人员。
有意思的是,李永会并非单纯依靠个人勇猛立足。参加南方游击队的部分人员,原本就是韩国警备部队旧部,熟悉军队编制、口令和作战方式。第57师团正是以这些人作为骨干,逐渐形成了较强的战斗力。
1951年夏,朝鲜战争进入谈判阶段,南部游击军重新划分战区。李永会被任命为第57师团长,后来又得到南部游击军司令李铉相的信任。这个师团约有数百人,编有警卫力量和步兵连,在当地山地作战中颇为难缠。
但游击队的强悍,并不能改变整体处境。1951年9月,第57师团遭到韩国方面机动部队伏击,伤亡不小。此后,李永会对俘获的警察十分严厉,只有确认对方曾经在韩国军队服役,才可能网开一面。这种处理方式,也反映出南方战场中复杂的身份纠葛。
1951年冬至1952年初,韩国军队对智异山地区展开大规模清剿。第57师团主力遭到重创,韩国方面一度宣称李永会已经战死。实际上,他只是负伤后隐蔽养伤。两个月后,他重新归队,而原本残破的部队也在艰难补充下恢复了一定规模。
这次幸存没有改变战争的方向。随着韩国地方治安力量不断加强,南部游击队越来越难以主动出击。许多行动不再是为了作战,而是为了寻找粮食、躲避追捕和维持队伍。山林仍在,能够藏身的地方却越来越少。
1953年7月27日,朝鲜战争正式停战。南方游击队没有得到战场停火带来的实际安全,反而陷入更加孤立的境地。一个月后,第57师团指挥人员宋冠一在战斗中被击毙,部队基本瓦解。南方各地残存的游击人员,据称只剩数百人。
李铉相于1953年9月18日被韩国军警击毙后,李永会失去了重要的组织依托。可是,他没有选择下山投降。对这个长期生活在山中的人来说,放下武器不仅是个人选择,也意味着彻底否定此前多年坚持的道路。
11月21日,李永会带领约60名队员袭击义宁一带的派出所。队员们换上韩国陆军制服,提前派人侦察周边情况。派出所内当时留守人员不多,突袭很快得手,游击队缴获一辆卡车、部分粮食,并带走了两名俘虏。
然而,卡车在途中抛锚。长时间修理无果后,李永会只得下令烧毁车辆,队伍分散转移。附近警察和韩国军队迅速赶来,包围圈逐步收紧。突袭行动原本想解决粮食和装备问题,最终却使队伍暴露在更大范围的追捕之下。
11月27日,李永会率领的直属部队在镇阳郡米川面一带遭到伏击。韩国军警发现对方穿着军装后,先以口令辨认身份,随即开火。李永会等人当场伤亡,剩余人员又经过数日追击,陆续被击毙或捕获。
据战后材料记载,参与追捕的韩国警察中,有人曾与李永会交战。李永会遗体被发现后,一名同事甚至说:“这个人怎么和你长得很像?”这句带有调侃意味的话,后来在警察内部流传开来,却也从侧面说明,双方长期在山地作战,彼此对对方的面貌和习惯并不陌生。
李永会是否留下家人,资料记载并不完整。南部游击队员李泰在回忆文字中提到,李永会与女游击队员李英顺关系亲近。停战后,李英顺曾奉命带领一些女队员下山,放下武器回归社会。后来她在釜山生活,养育子女,拒绝了外界采访。
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中,李永会曾对身边人说:“我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活到最后,但有一个人彼此相爱,也不算坏事。”这句话没有改变他的结局,却留下了一个细节:那个在山林中指挥作战的人,并非只有冷硬的一面,也有普通人的感情和犹豫。四个月前战争已经停火,而他的战争,直到11月27日才在韩国南方的山地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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