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学家把一道神秘的射电信号,追到了一对不寻常的恒星身上。它们距离地球超过5000光年,其中一颗是已经"死亡"的恒星,每8分钟自转一圈;另一颗,则和我们的太阳颇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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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发现由国际射电天文研究中心(ICRAR)科廷大学分部的研究人员完成。他们找到了一种此前未曾见过的恒星组合:一边发出射电脉冲,一边绕着彼此运转。这为银河系中一些最令人费解的信号的来源,提供了新线索。

这个恒星系统被命名为 GPM J071507−114153,成员是一颗白矮星和一颗G型星。白矮星是恒星耗尽核燃料、抛掉外层物质后留下的极高密度残骸;它的伴星,则与太阳属于同一大类。

在此之前,天文学家只在白矮星与更小、更冷的红矮星组成的系统里探测到过类似射电脉冲。而这一次,是首次在白矮星围绕类太阳恒星运转的系统中识别出这类信号。

这对恒星属于一类不寻常的天体,叫作长周期暂现源(LPTs)。它们发出的射电辐射会忽明忽暗,周期从几分钟到数小时不等。尽管这类信号近年来越来越受关注,它们的成因仍不清楚。同一个ICRAR团队在2021年发现了第一个已知样本,此后被确认的也只有大约十几个。

其中一些系统包含一颗白矮星和另一颗恒星,但天文学家一直难以判断:射电辐射究竟出自这对天体中的哪一位成员。

新发现带来了关键突破。研究人员首次获得了足够精细的射电观测,能够跟踪白矮星绕伴星运行的全过程,从而更准确地锁定射电脉冲可能出现的位置。

论文第一作者、现为平方公里阵列天文台调试科学家的萨姆·麦克威尼(Sam McSweeney)博士说:"这是第一次脉冲清晰到足以看到白矮星在轨道上绕伴星运动,因此我们知道脉动来自靠近白矮星的区域,甚至可能就来自白矮星本身。"这项发现是他在科廷大学ICRAR分部工作期间做出的。

为确认结果并考察白矮星的轨道运动,研究人员利用帕西超级计算研究中心的计算资源,分析了超过100小时的射电观测数据。

射电信号带来的不只是死星的运动信息。它还给了天文学家一个意外机会,去研究那颗类太阳伴星上的磁活动。

据论文共同作者娜塔莎·赫尔利-沃克(Natasha Hurley-Walker)副教授介绍,观测揭示了与强烈磁扰动有关的恒星耀发。太阳上类似的磁过程,会在高能粒子与地球磁场和大气相互作用时,在地球上引发极光。

团队还探测到证据,显示白矮星曾从伴星附近一个磁场特别活跃的区域后方经过。

"作为额外收获,我们还看到白矮星从一片强磁场区域后方经过,那很可能是一个'恒星日珥',也就是从恒星表面喷发出来的大团等离子体环。"赫尔利-沃克说。

恒星日珥由带电气体组成,被磁场束缚成巨大的环状结构。这些结构可以延伸到恒星表面之上很远的地方,为理解塑造恒星外层大气的强大力量提供线索。

能在数千光年之外探测到这类活动,说明天文学家可以从射电信号中提取多少信息——即便恒星本身极其遥远。

"令人惊叹的是,利用射电波段,我们能探测到5000多光年外一颗恒星上的风暴。"赫尔利-沃克说。

ICRAR的研究人员在识别长周期暂现源方面一直扮演重要角色,这次发现则依赖全球多台大型天文设施的观测:

  • 系统最初是在西澳大利亚用默奇森宽场阵列(MWA)开展的一次银河系射电巡天中被发现的;
  • 随后用南非的MeerKAT射电望远镜确定了它的精确位置;
  • 射电望远镜缩小范围后,天文学家转向夏威夷大岛莫纳克亚山上的W.M.凯克天文台,光学观测确认射电源与一颗G型星相关,从而确认存在一颗类似太阳的伴星。

MWA由科廷大学牵头,运行于西澳大利亚瓦贾里·亚马吉人土地上的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默奇森射电天文台。MeerKAT由南非射电天文台建造并运行,位于南非北开普省。两台设备都是下一代平方公里阵列望远镜的前身:澳大利亚的SKA-Low与南非的SKA-Mid正在建设中,目标是提供灵敏度和细节都远胜以往的射电宇宙观测能力。

对于研究稀有恒星系统的天文学家来说,这些未来能力可能大幅增加可发现天体的数量,并揭示更多关于那些异常信号成因的过程。

麦克威尼说:"如果我们在前身望远镜阶段就已经做出这样的发现,那么等SKAO望远镜全部建成,我们还能找到多少恒星系统,又能看到多么精细的信号细节,想想就知道了。"

相关成果发表在《自然·天文学》(Nature Astronomy)上,研究题为《一个带有类太阳伴星的长周期暂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