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都在传那条打包扣子的视频,评论区一水儿的“治愈”。我一个教了半辈子书的人,看着看着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它照见的,恰恰是我们教育里最不愿承认的一件事:我们把孩子教得会答题,却没教会他们收拾自己那一摊。
人都是被乱东西逼疯的,又被整齐东西治好的。你把那条视频从头看到尾,会发现它压根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把乱的理成顺的。可就是这么点事,几百万人在底下刷"治愈""舒服了"。为什么?因为现实里太多事,理不顺。
先把话说公道,爱看这个不丢人。有人说这是无聊,是闲得慌,我不同意。一个人一天到晚被消息、截止日期、计划表追着跑,能有一分钟看着东西被归置整齐,喘口气,这是正经需求。你不能一边喊着年轻人焦虑,一边连他们喘口气的方式都要嘲笑。
所谓解压,解的其实是失控的压。扣子被一颗颗码进格子,是你能看见、能预
也有醒过来的。我教过一个体育系的姑娘,专业课一般,却有个笨习惯:再乱的笔记,她每天睡前一定重新抄一遍、分好类。同宿舍笑她较真。可到毕业,她那本理得清清楚楚的笔记,成了全系借着复印的复习资料,她自己也考上了研。把散的理成顺的,这本事看着笨,关键时刻最值钱。
一个宿舍的差别,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会收拾摊子的人,走到哪儿都能给自己理出条路;不会的人,给他们再多机会,也会被自己的乱拖住。你以为这只是卫生习惯?不,这是能不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底子。
可我们的教育,偏偏最看不上这种"笨功夫"。学校考你记了多少、算得多快,从来不考你能不能把一摊乱事理清楚。但是会答题不会过日子,这账怎么算都亏。
我在教研室见过太多这样的学生:论文选题拖到最后一周,资料东一块西一块,最后熬三个通宵拼出来,勉强及格。你问他早干嘛去了,他说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不是不会做,是没学会把一件大事拆成一件件小事。这恰恰是中学替他包办掉的一课。
教育最该补的,不是多开一门课,是让孩子从小自己收拾自己的烂摊子。让他自己排课表、整理错题,把一学期的东西归置成体系。折腾是折腾了点,可他由此长出的那点秩序感,谁也夺不走。
本人高校教师,教育类的话题,本人很愿意和各位分享。一千粒扣子的视频会火,是因为我们都在乱糟糟的日子里,馋那一点点整齐。与其在屏幕前替别人舒坦,不如今晚把自己的书桌收拾干净。你会发现,能理顺一张桌子的人,日子也差不到哪儿去。测、能掌控的一件小事。现实里你努力未必有结果,可在这儿,动一下就齐一格。人馋的从来不是扣子,是那份"我说了算"的踏实。
有人又要说了,看多少遍也变不出真本事。这话对一半。但是看视频当然变不出秩序感,就像看人跑步自己不会瘦。可它至少照出了一件事:你心里多想让生活有条理。承认想要,才是第一步。连想要的都不敢认,才真没救。
真正的问题在这儿:为什么越是被管得严的人,越容易乱?你从小学到大学,时间表是排好的,作业是布置的,连重点都有人替你划。你从没自己收拾过一摊烂事,所以一进大学,课表松了、没人管了,整个人就散了架。秩序感这东西,没人天生就会,都是练出来的,可我们偏不给人练的机会。
有人把这就归结为懒。但是我带了这么多年学生,还真不这么看。懒是天生的吗?你观察那些在宿舍里把书桌理得清清爽爽的孩子,多半也不是什么自小自觉的乖学生,不过是家里让他自己收拾过、他尝到过那个甜头。所谓秩序感,说穿了是一种被反复奖励过的习惯。你从小收拾玩具没人夸,考了高分全家摆宴,那孩子当然学会只奔着分数去,桌面乱成猪窝也顾不上。这不是他的错,是我们从小就没给"收拾"这件事发过一张奖状。
我带过一个皖北考来的男生,大二时找我,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我一看,宿舍桌上书本、数据线、外卖盒堆成山,考研计划写了三页,没一条执行完。他不是笨,是从小到大都有人替他把路铺平。但是他从来没自己收拾过摊子。后来那学期,他挂了三科。乱,是会传染的,从桌子传到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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