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朋友会把1792年8月巴黎起义和9月共和国成立混为一谈,以为起义当天国王就下岗、共和国直接上线。其实8月只是把路易十六软禁起来,王权只是暂停,并没有在法律上被废掉。直到1792年9月,国民公会一纸决议,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才正式登场,欧洲封建王权迎来史上最强挑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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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8月起义之后,整个法国的气氛依旧紧绷。杜伊勒里宫一战,王室被控制,但议会里的温和派还心存幻想,想留着君主做缓冲,避免局面彻底失控。可外部敌人根本不给他们留商量的余地,普奥联军一路向巴黎推进,对外放出狠话:要解救国王、严惩造反百姓。

雪上加霜的是,路易十六暗中通敌的证据不断曝光。这位锁匠国王表面老老实实,背地里偷偷把法军部署、国内情报送给外敌。巴黎民众怒火越烧越旺:只要王冠还在,外敌就永远有干涉的借口,革命随时会被扼杀。

在强大民意裹挟之下,法国决定重新选举国民公会。这次选举打破了过去有钱人才能投票的门槛,成年男性公民都拥有选举权。底层“无套裤汉”踊跃参与投票,工人、小手工业者、普通市民登上政治舞台,激进力量在新议会里话语权大增。

1792年9月20日,国民公会正式开幕。巧得很,同一天,瓦尔密战役打响。很多史料说瓦尔密算不上酣畅大胜,更像是一场稳住阵脚的阻击战。法军顶住了普鲁士精锐的进攻,逼退敌军。这场胜利的价值不在歼敌数量,而在于提振士气。之前大家都担心革命马上就要被外敌掐灭,瓦尔密一战证明,革命军队扛得住欧洲老牌强国的进攻。有了战场上的底气,国民公会敢放开手脚做决定。

仅仅两天之后,9月22日,议会开启投票表决。经过激烈争辩,代表们达成决议:废除君主制,建立共和国,也就是法兰西第一共和国。为了和旧王朝切割干净,他们还推出共和历,把这一天定为共和元年元旦,打算和旧时代的纪年一刀两断。消息传回巴黎,大街小巷欢呼不断。

但是,欢呼背后全是难题。这个刚呱呱坠地的共和国,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外面,全欧洲的国王都慌了,他们把共和制当成洪水猛兽,紧锣密鼓筹划组建反法同盟,准备武力扼杀革命;国内粮食紧缺,面包价格飞涨,投机商人囤积居奇,老百姓依旧吃不饱饭。

议会内部更是吵成“菜市场”,两大派系矛盾突出。吉伦特派偏向温和,保护商业,害怕革命过激引发更大动荡;雅各宾派扎根底层,态度强硬,主张打击投机、严厉镇压反革命。双方各不相让,口水仗天天上演,矛盾越积越深。

很快,路易十六的审判被提上日程。吉伦特派很多人顾虑重重,担心处死国王会刺激欧洲各国,引来更猛烈的进攻;雅各宾派态度十分坚决,国王叛国罪证确凿,必须严惩。最终投票通过死刑判决,转过年,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

国王一死,欧洲王室集体破防,反法战争全面升级。战火连绵不断,国内局势持续恶化,派系斗争走向白热化。吉伦特派很快失势下台,雅各宾派独掌大权,开启了著名的恐怖统治,大量被怀疑反对革命的人遭到处决,革命一步步滑向极端。

这里澄清一个容易踩坑的知识点:8月起义是武力推翻王权,属于行动层面的打击;9月国民公会宣布建立共和国,是从法律层面彻底废除君主制。一个动手,一个立法,两步衔接,缺一不可。

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的寿命并不长,一路伴随着战乱、屠杀、内斗,伤痕累累。1804年,拿破仑加冕称帝,法兰西第一帝国取代共和国,看上去仿佛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但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再也抹不掉了。

共和理念深入人心,“主权不属于国王,而属于人民”不再是一句空话。自由和平等的思想借着这场革命传遍欧洲,冲击着传承上千年的君权神授观念。

回看这段历史,从攻占巴士底狱的呐喊,到推翻君主的冲锋,再到共和国正式诞生,短短三年,法国完成了惊天巨变。瓦尔密的炮火、议会里的争吵、街头民众的欢呼,共同催生了这个崭新的政权。它有很多缺陷,充满血腥与动荡,却狠狠撕开了欧洲封建体系的口子,给后世所有追求共和的人们,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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