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于华
《华夏醉人的秋天(上篇、下篇)》,以神州万里为画幅,以千年诗脉为墨韵,铺展开一幅属于整个华夏民族的清秋长卷。
当这一长卷在眼前徐徐展开,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篇描写秋景的抒情散文诗,更是一部关于华夏文明如何感知、如何理解并栖居于自然时序之中的精神史诗。
这篇作品以其独特的物我交融视角与深邃的文明诗学内涵,超越了传统秋景悲凉书写的藩篱,将读者带入一个温暖书写所建构的审美场域——在那里,秋天不再是单纯的季节更替,而成为华夏文明心灵结构的隐喻与投射。
王成伦笔下的秋天,首先是一场感官的盛宴。他以上篇构筑了一个视觉的王国:“秋阳鎏暖”如“一捧缱绻鎏金”,“秋空澄旷”似“一卷无字长诗”,“秋染层林”若“一行行落满山河的诗”。这些意象不满足于简单的视觉再现,而是通过通感与隐喻的修辞策略,将视觉经验转化为触觉、听觉乃至味觉的多维体验。当作者写道“秋阳款款洒落,最是醉人”时,“醉人”二字已悄然打通了视觉与味觉的界限,使读者在阅读中完成一场感官的跨界旅行。这种修辞策略不仅丰富了文本的审美层次,更暗示了华夏美学中“感官互通”的古老智慧——正如《乐记》所言“耳目聪明”,华夏传统从不将感官割裂,而是在整体体验中把握世界。
王成伦的秋景书写绝非停留在感官层面。在“秋垄丰年,馨香醉人”一节中,他写道:“谷穗、稻穗沉沉垂首,豆荚鼓胀饱满,玉米捧起沉沉的金实”,这些意象已超越了单纯的物象描写,成为“生命从蓬勃抽枝、热烈生长,慢慢走向从容安然的成熟”的象征。更为深刻的是,作者将这种生命历程与华夏民族的集体性格相联结:“原来世间最好的圆满,从来不是永远青葱,而是懂得积蓄丰盈,懂得向大地回馈敬赠。”这一顿悟不仅是对自然规律的体认,更是对华夏文明“厚德载物”精神的诗性表达。在王成伦笔下,秋日的丰收景象成为华夏民族“敛藏锋芒”与“温柔盛放”双重品格的隐喻,自然物象与文化精神在此达成了一种诗意的契合。
作品下篇对“风雨雾月”的书写,进一步深化了这种物我交融的哲学意蕴。当作者面对“秋水澄明”时,他看到的不仅是自然景象,更是“秋水接纳凋零,包容寂静,默默读懂盛衰流转的秘密”;在“秋月铺辉”中,他体验的不仅是月光之美,更是“让世间所有喧嚣躁动,慢慢归于寂静安然”的心灵境界。这种书写策略揭示了华夏自然观的核心——自然不是外在于人的客体,而是与人相互映照、彼此渗透的生命共同体。王成伦以“我”作为感知主体,却不断消解“我”与“物”的边界:“我迎风静立,任清风穿过发梢,周身与之同息,相融于这一派安然之中”;“我静静凝望流云漫卷,思绪跟着云朵一同悠然远游”。这种“物我两忘”的书写方式,正是华夏传统“天人合一”哲学观念的美学呈现。
在作品中,王成伦构建了一个多维度的文化地理空间。他笔下的秋景并非抽象的自然,而是有着明确地理坐标的“华夏秋色”——从“皖南塔川的白墙黛瓦”到“黑龙江大兴安岭的金黄桦林”,从“广西龙脊梯田”到“东北三江平原”,从“北京香山的红枫”到“新疆额济纳胡杨”。这些地理意象的铺陈不仅展现了华夏大地的辽阔与多样,更重要的是,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文化记忆的场域。当作者写到“登司马台长城,古垣蜿蜒于红叶山峦”时,自然的秋景已与历史的沧桑交织在一起;当他描绘“福建泉州刺桐古港”的秋色时,自然的时序已与海上丝路的文明记忆相融合。这些地理意象的书写,使王成伦的秋天超越了个人化的审美体验,成为华夏文明集体记忆的载体与触发器。
作品中最富洞见的段落,莫过于结尾处作者对“秋天灵魂”的叩问。他不再满足于作为秋天的观察者,而是渴望成为秋天的一部分:“我不再是隔岸观览的旁观者,已然化作秋光的一部分,与万里河山同呼吸、共沉醉。”这一转变揭示了华夏审美传统中一个极为重要的观念——审美体验的终极目标不是对客体的观照,而是在主客交融中获得一种存在论的安顿。王成伦的秋天最终指向的是一种生存境界:“这份宁静,从来不是空寂无声的冷寂,而是山河无恙、烟火绵长的平和,是岁岁丰稔、百姓安居乐业的从容。”在这里,自然时序的秋天已成为华夏文明理想生活图景的隐喻,成为民族精神深处对和平、丰足与安宁的集体向往。
这篇抒情散文诗,以其独特的物我交融视角与深邃的文明诗学内涵,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重新理解人与自然关系的可能性。在当代社会日益面临生态危机与精神困境的背景下,这篇作品不啻为一剂文化良药。它提醒我们,在华夏文明的深层结构中,人与自然从来不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而是一种共生共融的生命共同体。秋天不仅是自然的季节,更是文明的季节——它承载着民族的历史记忆,体现着民族的审美理想,寄托着民族的生存智慧。
王成伦以一双温柔澄澈的眼睛,遍览九州清秋,以一支饱含热爱的笔,为山河立传。《华夏醉人的秋天(上篇、下篇)》,醉在斑斓如画的风物,醉在悠远不绝的诗韵,更醉在根植于这片土地,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祥和与生生不息。
秋光万里,入眼成画,入心成歌,这,便是独属于华夏清秋,最动人的美。意犹未尽,诗曰:
金风开万里,诗脉续千年。
稻穗垂丰岁,枫林染远天。
长城衔古月,秋水纳流烟。
物我同呼吸,山河入静安。
万物同秋醉,九州共清欢。
☆ 本文作者简介:于华,祖籍淮阳,出生於西华,现居周口。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南省语文教育专业委员会副会长、周口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已在《人民日报》《中国报告文学》《绿风》《博览群书》等报刊发表诗文数百篇。著有长篇小说《青春岁月》和《潇潇春雨》《风雪腊梅》等多部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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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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