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发讨薪帖,缘何成了寻衅滋事?——评兰州景树仁案一审判决
据新黄河记者李东报道,农民工景树仁主业保安,自称自媒体人,只因帮人介绍渠道、转发若干讨薪网帖,先被列为7人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经变更起诉一路摘黑去恶,终被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案件现已上诉兰州中院,转帖是否构成犯罪,再次面临审视。
据报道,九项指控中,景树仁分文未取,纠纷基础大多真实存在,部分帖子发出后被欠工资随即到账。一审并未否认这些欠款,却认定他长期、大量转发虚假负面信息构成寻衅滋事,理由是其身为自媒体人负有更高注意义务;而他庭上称,转发前曾向发帖人求证,得到 "不是事实是要杀头的" 答复后才转发。
北京律师葛树春长期办理维权、无罪辩护案件,对此案明确表态。他指出,讨薪、反映纠纷是宪法赋予公民的申诉、控告与检举权利,网络发声属舆论监督;寻衅滋事罪保护的法益是公共场所秩序,而非部门管控便利,更非个别领导的乌纱帽。罪与非罪必须回到行为本身:有无过激举动、有无造成秩序实质混乱,不能只看转发几篇、阅读量多少、粉丝量多大。
葛树春认为,把转发帖子当作犯罪事实,把发帖转帖的频次、传播范围当作入罪情节,却不审查核心事实是否属实、有无散布虚假信息故意,是以刑事手段替代本应由民事、行政渠道化解的劳资纠纷。帖文即便有夸大失当,情节较重也可由治安处罚法评价;能由治安处罚、民事诉讼解决的,不应轻易动用刑罚。刑法是最后一道防线,不是最先举起的棍子。
此案从黑社会到恶势力再到个罪,定性层层退潮,当事人却已被羁押两年有余。葛树春提醒,久押不决不能倒逼有罪结论,量刑让步也掩盖不了定性偏差;帖子反映的问题真实存在,转帖善意不应被判决完全遮蔽。欠薪矛盾本该去找欠薪一方化解,把转发呼声的人关进牢房,不等于问题已经解决。这条罪与非罪的边界,仍有待二审重新丈量。
截至撰写本文,葛树春致电网络上公开的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新闻发言人电话,接电话男子表示不便告知自己的姓名,并表示新闻发言人何骏先已经调走,留下了城关区人民法院办公室电话,他说:“你给办公室打电话吧,看人家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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