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1月1日,全国编遣会议在南京开幕,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何应钦等二十多人到场,蒋介石亲任会议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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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这场会议上那是相当热闹。

冯玉祥提出第一、二集团军各编十二个师,第三、四集团军各编八个师,明摆着要把自己的西北军抬到和中央军平起平坐的位置。阎锡山更滑头,提出第一、二集团军各编十个师,第三、四集团军各编八个师,另设一个中央编遣区处理六到八个师,实际上是在向蒋介石示好。

蒋介石这边最终自己拿出来的《国军编遣进行程序大纲》,要求各集团军一律保留十一个师,取消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及各集团军总司令部,全国军队一切权力收归南京,陆军步兵缩编至多不超过六十五个师。

这里的门道,明眼人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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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要取消各集团军总司令部,等于把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的兵权连根拔了。

冯玉祥当场就炸了,他坚决反对取消集团军总司令和总指挥衔。

白崇禧更是直接要求要率桂军十万离开南京。

这个时候的何应钦就坐在那里,名义上是主持会议的人,实际上他既没有自己的嫡系部队可以拿来讨价还价,也没有任何筹码去调和这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实力派。

他何敬之能做的,就是按照蒋介石的意思,把那些条文一条一条念出来,再一条一条记下反对意见。

这就是他此后几十年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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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

冯玉祥在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就“病”了,烧炭取暖,盖两层厚被还喊冷,满身大汗却咳出胡话。

不得不说,民国军阀要说到演技,冯焕章真的能进前三,有时候他自己都入戏太深。

阎锡山学冯玉祥的样子装病,但没有冯玉祥脸皮厚,他找了个出差的名头脚底抹油先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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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见阎锡山跑了,第二天也从南京消失,秘密渡过长江回河南养“病”去了。

这样一来,剩下来的李宗仁虽然还留在南京,可他的桂军军长们守着武汉,谁也别想插手进去。

何应钦面对着这个局面,能做的实在是有限。

事到如今,为之奈何?最后,编遣委员会的条例通过了,各编遣区的划分也定了下来,可没有哪个实力派真正把自己的兵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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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应钦奉蒋介石命所主持裁军的最终结果,用四个字就能概括:不了了之。

1929年1月26日第一次编遣会议闭幕,通过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决议,但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没有一个人执行。

贰

等到了8月,第二次编遣实施会议在南京召开,会前计划把军队减到六十万人,会上又改成了八十万,结果财政部长宋子文气得提出辞职,被蒋介石挽留才勉强留任。

在这个时候,军队没裁掉多少,蒋桂战争倒是先打起来了。

编遣会议不仅没有完成裁军,反而直接引爆了蒋桂战争和后来的中原大战。

何应钦夹在中间,既得罪了地方实力派,又被蒋介石认为办事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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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估计也是蒋介石的阳谋,在此之前老蒋下野,何应钦和新桂系打得火热,配合很好,这也让蒋介石很不高兴。这样一来,老蒋把刀递给了何应钦,让他去得罪人,自己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后来何应钦在军政部长的位子上坐了十多年,再也没有主持过这么大规模的裁军了。

蒋介石让何应钦主持裁军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政治安排而非军事安排。他要的不是一个真正能裁军的人,而是一个能替他背锅、能替他试探各方反应的人。

何应钦在这个过程中的处境,其实是那个时代很多技术官僚的共同命运,他们被放在一个不可能成功的位子上,去执行一项注定要失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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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遣会议散了,蒋介石得到了他想要的借口,从此“和平削藩”变成了“武力削藩”。对何应钦来说,他从这次裁军中得到的教训大概就是:在这个南京军政体系中,你越是听话,就越要准备好替上面扛下那些扛不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