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贺孔才(1903—1951),河北武强贺氏藏书世家传人,师从吴北江、秦树声、齐白石,工诗文、书法、篆刻,精鉴藏。他深明大义,爱国守节,1949 年慨然捐献万卷藏书与数千文物,后遭冲击,1991 年平反,留有《天游室集》《说印》等著作。
贺孔才(1903-1951),原名培新,号迂轩、天游,1949年更名贺泳,祖籍河北武强,生于河北故城。(图1)1916年就读于城内高等小学,1918年考取北京市立第四中学,1922年考取北京法政大学。毕业后,任国立北京大学造型美术研究会导师,1925年受成达中学之聘教授国文。1928年任北平市政府秘书,1931年在颐和园整理所存古物。1935年任华北政务委员会秘书。1939年任教于北平私立中国大学。1947年任河北省通志馆纂修,1948年任国史馆北京办事处纂修。1949年3月,响应新政府号召,将家藏图书、文物无偿捐赠(古书籍一万二千七百六十八册,文物五千三百七十一件),后随第四野战军南下任第四野战军南下工作团研究室研究员,进入武汉接管武汉大学。归京后,被任命为中央文化部事业管理局办公室主任。1951年,在肃反运动中受到冲击,在北海团城自杀。1991年获平反。著有《天游室集》《潭西书屋诗抄》《说印》等。(图2)
贺孔才出身武强贺氏,其家族为畿南藏书世家。他的祖父贺涛(1849一1912),字松坡.河北武强人,光绪十二年(1886)进士,主讲信都书院、调冀州学正,任刑部主事。贺涛为清末名儒吴汝纶、张廉卿弟子,吴汝纶之子吴北江亦师从贺涛。贺孔才为贺涛第三子贺葆良之次子,而贺氏家中事务由贺涛二子贺葆真主持。清末民初,贺葆真除购藏、刊刻图书外,还经营家族土地、当铺、钱铺,并先后创办了大树、大业、大泉、大农等实业公司,较早涉足股票领域。民国初年,贺葆真主要活动于徐世昌幕府,帮助徐氏购藏图书、编写书目,曾参与或负责《畿辅先哲传》《晚清>诗汇》的刊刻事宜。“由于贺涛早年师从吴汝纶、张裕钊,故贺葆真与徐坊、柯劭、吴北江、宗树楠、赵衡、王树楠等北方名士交往较多。1926年,贺氏举家迁居北平。1931年,于北平积水潭建藏书室,皮藏古书10万卷、各种文玩5200余种、书版56箱,从中足见贺孔才之家学渊源。
民国时期,在时人眼中的贺孔才:“先生长不逾中人,而气度端凝,神采焕发,双眸炯然。于稠人广众中,高谈纵论,声若洪钟。少负俊才,名称早著,善诗古文辞,严守桐城宗法。余事作书治印,皆造深微。”他早岁从祖父贺涛读书,年纪不大,即对文学、书法、篆刻有很深造诣。后同于省吾、潘伯鹰、齐燕铭拜吴北江为师,与他同门的还有吴兆璜、曾克、谢国桢等。在吴北江的悉心培养下,贺孔才“善诗古文辞,严守桐城宗法”,旧学功底极其扎实。贺孔才弟子刘国正曾回忆其师,“每次向他请教,他评诗论文,上下古今,淹贯百书,精深博大,时而说一些笑话,横生逸趣。记得有一次他给我讲《离骚》,讲着讲着动了感情,忽然站起身,边走边大声吟唱起来,高亢激越,声震屋瓦”。贺氏治学作风与老师吴北江颇为类似。对于书法,他师从于寓居旧京的河南名士秦树声’,“书从颜、欧入,楷法精严,擘窠雄健;草书飞动,摹孙过庭《书谱》神肖;小篆道劲朴茂,腕力过人;临钟鼎字,饶端凝静穆之致。尝应友人之请,摹《虢季子白盘铭》于小象牙版,版滑不受墨,而先生挥洒自如,若书宣纸,笔势精工,观者叹绝”。贺孔才最为世人称道的是其篆刻,他师从齐白石,跟随白石老人习篆刻多年,是齐派篆刻风格的重要传人之一。关于他的篆刻艺事详见本文第三部分。(图3)
贺孔才除精于文学、书法、篆刻外,“先生治学之余,复多雅嗜,精鉴赏,富收藏。有祯帝(朱由检)书‘无逸’二字额,楷法浑厚严谨,大气磅礴;陈眉公(继儒)‘无波古井水,赏。又有明熊廷弼大中堂,书兼行草,奇肆横恣,亦为世所罕见。以善篆刻,喜聚佳石,田黄鸡血之属,多有精品。其中象牙白地之鸡血石一方,高约二寸,其上血片凝聚如拇指大者数片,红白映衬,鲜艳夺目,尤属奇珍。又尝从陈篮斋(介祺)后人手购得篮斋《十钟山房印举》大量原拓散页,欲加装订,而苦无衬纸,适舍间有旧存毛边纸甚多,遂以济先生之乏,得悉装订成册,余亦获赐四册,成寒斋一宝。所藏折扇数百柄,皆并世南北诸名流书画。京中藏扇者,先生与绍兴寿石工()等,足称巨《说邮》稿,连载报端,识者赏之”。从以上书近万卷,字画文物,亦饶珍异。书斋悬明崇有节秋竹竿’一联,行书苍劲而潇洒;俱所深
擘。又喜集邮,于古今中外邮票研讨至精,尝撰记述中可见贺孔才之为人和喜好。(图4、图5)
贺孔才在旧京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名士,同时他也是一位质朴的爱国者。1934年,贺孔才的同门师兄弟、时为地下党人的齐燕铭,在北平被捕,贺先生多方奔走,终于将齐营救出狱。日本侵华期间,汉奸殷汝耕请贺孔才出任伪职,被坚拒。时值国共合作,国民党派遣贺翊新”(贺孔才胞兄)、卜青茂来北平从事地下工作,贺先生为他们提供隐蔽住址,协助其解决各种困难,为抗日做了不少工作。为了不让自己的子女受日本教育体制的毒害,贺孔才甚至把三个子女送至甘肃读书,宁可挨饿,也不让他们做亡国奴。居闲时,他还常在自己的“希声草堂”中大骂日本侵略者以发泄心中的愤慨。1945年日本投降后,他见到国民党接收大员贪腐无能,鱼肉百姓,亦表现出对国家命运的迷茫和担忧。1949年2月,北平解放,贺孔才对新政权充满了期待和憧憬,他希望参加革命工作,随后将家藏世代图书及文物悉数无偿捐献国家。同年,政府还特别举办了“贺孔才先生捐赠文物特展”。看到国家欣欣向荣的新气象,他慷慨赋诗“工农今作邦家主,马列真为世界诗”。为了报答政府的恩遇,他让自己的四个子女参加了革命,自己也参加了南下工作团,随第四野战军南下,并作为第四野战军南下工作团研究室研究员进入武汉接管武汉大学。归京后,贺孔才被任命为中央文化部事业管理局办公室主任。然而1951年,肃反运动开始,贺孔才受到冲击,在北海自溺身亡。(未完待续,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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