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香港,关麟征病逝的消息传到北京,徐向前元帅发来唁电。两位黄埔一期同学,后来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却始终没有忘记当年军校里的交往,以及那场让关麟征多年难忘的败仗。
关麟征晚年居于香港,平日少与外界来往,常读古书,练习书法。一次谈到黄埔旧事,他给徐向前写信,问起一个人的近况:“当年把我打得丢盔卸甲的那位同学,现在如何了?”
徐向前明白,他问的是蔡申熙。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旧友间的打趣,背后却藏着一段极为惨烈的战事。关麟征并非没有打过败仗,真正让他记住蔡申熙的,也不是一句口头上的输赢,而是对方在兵力、装备都处于劣势时,依然能够抓住战机,打出一场漂亮的伏击。
关麟征1905年出生于陕西渭南一带的农家,家境并不宽裕。少年时期,他曾进私塾读书,成绩不错,性格也很强硬。那个年代,许多年轻人的人生并没有太多选择。家中难以供他继续求学后,他把目光投向军营,几经辗转,于1924年考入广州黄埔军校,成为第一期学生,编入第三队。
黄埔军校的训练,不只是操练和射击。军校讲授战术、地形、部队组织,也强调军人的纪律与责任。关麟征在校期间并不张扬,却很用功,军事基础由此打牢。蔡申熙同样是黄埔一期学生,徐向前也在这一期之中。那批青年后来分赴不同阵营,名字却被同一段校史牢牢连在一起。
1932年,鄂豫皖地区战事紧张,国民党军队向霍邱一带推进。关麟征当时担任第四师独立旅旅长,所部装备和兵力占有优势,作战行动较为强硬。霍邱失守后,红军部队承受了不小压力,蔡申熙接手红二十五军时,面对的是一支刚刚受挫、装备也不占优势的部队。
战局看似不利,蔡申熙却没有急着与对手硬拼。他观察地形后,把目光放在砖佛寺附近。那里三面有山,通道受到限制,适合隐蔽兵力,也便于突然出击。红二十五军主力被部署在周围,官兵压低行迹,等待敌军进入预定位置。
关麟征的独立旅担任前锋。此前的进攻并不算顺利,他自然希望借这一仗扳回局面。部队进入砖佛寺附近后,山间枪声骤然响起,红军从侧翼和正面同时开火。行进中的部队来不及展开,队形很快被打乱,伤亡迅速增加。
这一下,出乎关麟征的预料。按常理判断,刚刚遭受损失的红军未必敢主动迎战,可蔡申熙偏偏利用了这一点。伏击最要紧的,不只是火力,更是让对手在错误的判断中进入危险位置。关麟征后来所谓“丢盔卸甲”,指的正是这次突袭造成的狼狈局面。
关麟征部队很快组织反击,红军也没有恋战。蔡申熙清楚,装备差距摆在那里,若被拖入正面消耗,局面仍然不利,于是及时指挥部队转移。撤退并不意味着战斗失去作用,伏击已经打乱了对方部署,削弱了进攻势头,也给红二十五军争取了重新调整的时间。
有意思的是,蔡申熙没有把这场战斗打成单纯的拼命。他看准地形,判断敌情,先打乱对手,再迅速脱离,这种处理方式给关麟征留下了深刻印象。两人同为黄埔一期,彼此熟悉,交手之后,对对方的能力反而有了更直接的认识。
遗憾的是,蔡申熙没有等到更多这样的战斗。1932年12月,他在黄安河口镇战斗中负伤牺牲,年仅二十六岁。消息传开时,红二十五军失去了一位重要指挥员,关麟征也失去了那位曾让自己陷入困境的老同学。
关麟征后来在抗日战场上屡有表现。长城抗战期间,他率部作战,因战功受到嘉奖。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他担任第五十二军军长,参加华北及华中地区的战事。一次部队撤退途中遭遇日军阻击,多次冲击受阻,他亲自带领骑兵冲向桥头,才撕开缺口。
这样的关麟征,既有战场上的果断,也有军人性格中的倔强。他承认对手的本领,并不等于改变自己的立场。晚年远离战场后,他仍关心国家局势和民族统一,也常常想起黄埔时期的同窗。给徐向前写信询问蔡申熙,或许正是因为那场砖佛寺战斗,让一位对手在他记忆中留下了格外清晰的位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