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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老太守,生前十分喜爱坐堂理事,心心念念都是公堂之上的排场。他去世之后,府衙里却生出一桩怪事:每到黎明升堂之时,总能看见一个戴着乌纱帽的影子,穿戴整齐,快步走上大堂,想要坐在主位上。等到天光大亮,影子便消失不见,一连许久,府里上下都觉得诡异。
后来新任太守乔公到任,听闻这件怪事,听完一笑,说:“这是得了官癖的鬼魂。他自己已经身死,却还不知道,依旧执着于做官升堂这件事。”乔公想了个法子,天还没亮,他就穿戴好官服,早早坐在大堂正中的主位上等候。
不多时,那乌纱影子又如往常一般远远走来,正要登堂,抬头看见主位已经有人端坐。他徘徊不前,望着座位,长叹一声,身影就此消散,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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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出自袁枚的《子不语》。袁枚写鬼怪,常常不写害人的凶煞,而是借鬼写人,照见世间人的执念。这个鬼魂没有害人,所求不过是再坐一次公堂,执念深到身死之后,依旧放不下。
世人各有癖好,有人贪财,有人恋名,有人执着于权位。执念本身像一张无形的网,活着的时候被它困住,就连离世之后,心神还困在其中。官位本是差事,不是归宿,可在他心里,却成了割舍不掉的寄托。
很多时候我们执着的东西,在旁人看来不过是虚名。我们投入太多心神,把一时的身份、外物当成自己的全部。等到时过境迁,位置不再属于自己,内心便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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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名如幻影,位置终会换人。真正属于自己的,从来不是外在的头衔与排场,而是内心的坦荡与自在。放下对身份的执念,才能不被外物困住。
原文摘引: 有太守某,死,每黎明,常见乌纱人上堂坐,日出乃灭。乔太守到任,闻之,曰:此有官癖者,不自知其死也。乃昧爽朝服先坐堂上。乌纱者至,见座有人,长吁而逝,怪遂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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