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2006年就已上市的国产流感疫苗,为什么在上市20年后还要争取一项国际认证?
11月2日,世界卫生组织(WHO)正式确认,科兴集团旗下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三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安尔来福®通过WHO预认证(Prequalification,简称PQ)。
时间点颇堪玩味:安尔来福®于2006年上市,到今年恰好20年。一款老产品,在上市20周年这一年拿到了新的国际质量认可。
如果只把它理解为“某款产品获得国际认可”,可能低估了这项评估的分量,也容易误读它的边界。
怎么理解WHO预认证,它到底认证了什么
不少人第一次看到“WHO预认证”,容易理解为“还没做完的认证”。事实并非如此。
先看一个现实问题:全球各国的疫苗监管能力并不对等。
部分国家拥有成熟的药品监管体系,能独立开展疫苗审评、检验和生产企业监管;但也有不少国家受限于专业人员、技术资源和检测能力,难以独立完成复杂的疫苗评估。如果每个国家都从头建一套完整的技术审查体系,成本高,效率也未必理想。
WHO预认证机制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发挥作用。
简单说,它是WHO建立的一套技术评估机制,主要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等联合国采购机构提供疫苗采购的技术依据,也帮助监管资源相对有限的国家评估疫苗的质量、安全性、有效性及免疫规划适用性。
产品需完成资料评审、样品检测和必要的生产现场检查,才可能进入WHO预认证清单。进入清单,意味着该产品原则上具备参与联合国相关机构采购的条件。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边界:PQ不替代药品上市许可,也不是WHO直接向各国“发放销售许可”。它更准确的定位,是为国际采购和相关国家的监管决策提供技术参考。
产品通过PQ后,企业仍需满足持续监管要求,包括报告质量信息和生产变更、配合必要的批次检测及后续评估等。能否持续留在名单内,取决于后续是否满足预认证维护要求。
这也解释了PQ的实际价值:它不仅评估疫苗产品本身,也考察相关生产和质量管理体系,以及企业能否持续满足预认证要求。
WHO清单里的中国疫苗,流感产品再添一款
从全球公共卫生采购角度看,WHO预认证名单是一份有实际参考意义的技术清单。对企业,进入名单意味着增加了参与相关国际采购的技术质量依据;对采购方,则多了一个经过WHO技术评估的选项。
近年来,中国疫苗产品进入该体系的数量持续增加。野马财经梳理WHO现行清单发现,截至2026年11月3日,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监管范围内共有14条疫苗预认证记录,涉及7家生产企业。
流感疫苗领域,截至上述日期,现行清单中获得WHO预认证的中国企业产品包括科兴和长春生物的三价季节性流感疫苗。
需要说明的是,华兰生物的三价流感疫苗曾于2015年通过WHO预认证,但2025年7月,已有公开报道指出该产品不再列于清单。据华兰生物公开回应,这一“撤出”系公司因原获预认证产品对应的生产车间计划停用而主动申请。科兴安尔来福®此次“进场”,意味着国产流感疫苗又有一款产品进入这一国际技术评估体系。
适用年龄也是国际采购需要关注的产品信息。安尔来福®此次通过WHO预认证的产品适用于6月龄及以上人群,涵盖符合年龄要求的婴幼儿、儿童、成年人和老年人。
对国际采购机构而言,更广的适用年龄范围,为一款产品对接不同年龄人群的接种项目提供了条件,也有助于统筹采购和供应安排。
企业为什么愿意为一项预认证持续投入
WHO预认证之所以被疫苗企业重视,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它对企业能力的考察是系统性的。
疫苗不同于普通消费品。生产工艺复杂,对生产环境、质量控制、批次稳定性和储运条件都有较高要求。面向国际市场供应时,产品还要适应不同国家和地区的采购规则、免疫规划及供应链条件。
这意味着,企业不能只证明某一批产品合格,还要证明生产体系能够长期、稳定地制造符合标准的产品。
从这个角度看,安尔来福®通过WHO预认证,首先是产品自身完成了相应技术评估;同时也体现出相关生产和质量管理体系满足了该产品预认证所要求的标准。
对科兴而言,安尔来福®是其第四个获得WHO预认证的疫苗品种。此前,该企业的甲肝灭活疫苗、Sabin株脊髓灰质炎灭活疫苗和水痘减毒活疫苗已进入WHO预认证名单。
当然,WHO预认证仍是一项针对具体产品的评估。但从产业视角看,国产疫苗陆续获得PQ,也让更多竞争维度进入公众视野:除了产能和价格,还有研发、质量、合规、供应与国际协作能力。
入场券之后:订单、产能与每个流感季的交付考验
拿到WHO预认证,是拓展国际采购业务的重要一步,但不是市场竞争的终点。
流感疫苗季节性明显,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流行季、毒株变化、接种人群和采购周期都存在差异。企业既要按需求安排生产,也要保证按时交付,并满足相应的储运和质量管理要求。
此外,国际疫苗采购还涉及价格、产能、当地注册、供应链和合作伙伴等多重因素。预认证解决的是“产品能否达到相应技术标准”,订单能否落地则是另一套市场问题。
对中国疫苗产业来说,国际采购对综合能力的要求值得关注。
过去谈疫苗出海,讨论重点往往是产品能否出口、能进入哪些市场。如今,随着越来越多国产疫苗参与国际公共卫生采购,企业面对的要求正变得更系统:不仅要有产品,还要有符合国际要求的质量体系、稳定的供应能力,以及适应不同市场规则的能力。
安尔来福®通过WHO预认证,为国内疫苗企业提供了一个现实样本。一张预认证证书并不能直接兑换成全球市场份额,但它所代表的技术质量评估,为国产疫苗参与更广泛的国际采购提供了依据。
对企业而言,拿到入场券固然重要,真正的长期竞争力,还要看能否在一次次流感季中稳定交付、在不同国家建立持续合作,进一步参与当地公共卫生体系建设,助力疾病防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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