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楔子

方晓棠推开门,脚下一软。

客厅空了。沙发、茶几、电视柜,全没了。她冲进卧室,衣柜门大敞着,贺明川的衣服一件不剩,连衣架都没留。

床头柜上搁着她那枚婚戒,下面压着张纸条,就六个字:你自己想清楚。

她膝盖一弯,跪在了地板上。眼泪往下砸,擦不干净。

昨晚周砚的践行宴,她手机没电关机了。等凌晨回家充上电,贺明川的未接来电有七个。回拨过去,关机。她以为他在赌气,推开门看到的是这间空屋子。

隔壁王阿姨探出半个身子:“小方啊,昨晚十点多,我看见搬家公司的人……”

方晓棠抬头,嗓子发紧:“阿姨,他搬哪儿去了您知道吗?”

王阿姨摇头:“那小伙子板着脸,我问他也不吭声。”

方晓棠把婚戒攥进手心,指节泛白。手机响了,是她妈周敏芝。

“你那边怎么回事?明川刚给我打电话,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到底干什么了?”

方晓棠闭了闭眼:“妈,我待会儿跟您解释。”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哭没用,她得先把事弄清楚。

第一章. 咖啡馆里的闲话

周五下午,方晓棠提前关了工作室的门。

周砚的践行宴定在六点,她答应早点去帮忙。路过大学城那家咖啡馆,她拐进去买杯美式提神。

刚在靠窗位置坐下,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晓棠姐?这么巧。”

方晓棠抬头,愣了一下才认出来。姜婉宁,贺明川大学时的前女友。去年从外地回来,说是做品牌咨询,跟贺明川公司有个合作项目,饭局上碰过两回。

“婉宁啊,你也来这边?”方晓棠客气地笑了笑。

姜婉宁端着一杯拿铁,自来熟地坐到对面:“我来附近见个客户。晓棠姐一个人?”

“等人。”

姜婉宁没走的意思,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听说你开了个设计工作室?真厉害。我最近也想弄点副业,回头跟你取取经。”

方晓棠礼貌点头:“小本生意,没什么好取的。”

她不太想跟姜婉宁多聊。这人和贺明川那段过去她清楚,大学谈了两年,毕业时姜婉宁嫌贺明川没本事,分了手跟个做贸易的走了。后来不知怎么又回来了,还跟贺明川公司搭上线。贺明川提过一嘴,说姜婉宁现在做品牌咨询,跟他们有个合作项目。

方晓棠当时没在意。她不是那种揪着前任不放的人。

但姜婉宁今天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就是太热络了。

“对了晓棠姐,明川哥最近忙吧?我们那个项目马上要上线了,他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姜婉宁搅着咖啡,语气随意得很。

方晓棠喝了口美式:“还行,习惯了。”

“男人嘛,事业心重是好事。”姜婉宁话锋一转,“不过再忙也得顾家,你可得多盯着点。”

方晓棠眉头微微一动。这话听着像关心,细品又觉得不对味。她还没接话,周砚从门口进来了,冲她挥手。

“方晓棠!走了!”

方晓棠站起来,朝姜婉宁点了下头:“我先走了,你忙。”

姜婉宁笑着摆手,目光跟着她走到周砚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咖啡馆,周砚不知道说了什么,方晓棠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笑得挺开心。

姜婉宁低头翻手机相册。刚才她随手拍了几张,角度挑得不错。方晓棠侧脸对着周砚笑的那张,看着很像那么回事。

她点开贺明川的微信,编辑消息:“明川哥,今天碰巧看见你太太了,跟一个男的在咖啡馆聊得挺开心,我拍了张照片,你要看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喝了口拿铁。不急,先看看贺明川什么反应。

方晓棠跟着周砚往大学城走,路上随口提了一句:“刚才碰见姜婉宁了。”

“谁?”

“贺明川那个前任,现在跟他们公司合作。”

周砚皱了皱眉:“那女的什么来路?”

“说不清。”方晓棠没多聊,话题转到晚上吃什么。周砚要出国的事已经定下来,下周的飞机,这顿饭算道别。两人认识十几年,真要说舍不得,多少有点。但朋友奔前程是好事,她替他高兴。

晚上六点半,老地方烧烤店坐满了人。方晓棠帮着张罗,点菜、搬啤酒、摆碗筷。周砚七八个老同学陆续到齐,气氛热闹起来。

吃到一半,方晓棠手机响了,贺明川打来的。她接起来,那头声音有点闷:“你在哪?”

“大学城这边,周砚要出国了,给他饯行。”

“周砚?”

“我大学同学,跟你提过的。”

贺明川沉默了几秒:“几点回?”

“不好说,估计得晚点。你先睡,别等我。”

“嗯。”

电话挂了。方晓棠没多想,把手机塞回包里。烧烤吃到九点多,周砚喝了不少,抱着话筒嚎歌,几个老同学架着他闹成一团。方晓棠在旁边笑着拍视频。

到了十点半,周砚醉得站不稳,方晓棠和另外两个同学把他扶到隔壁快捷酒店开了间房。安顿好周砚,她又帮着收拾了半小时残局。

等她拿包准备走,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谁有充电宝?”

“我带了。”老同学赵鹏递过来一个。

方晓棠插上电开机。屏幕上跳出七条未接来电,全是贺明川的。最后一条是十点二十打来的。

她赶紧回拨,电话通了两声被挂断。再打,关机了。

方晓棠心里咯噔一下。贺明川不是那种会关机的人。

“怎么了?”赵鹏问。

“没事,我先回去。”方晓棠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路上她一直在想怎么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朋友践行,手机没电,就这么简单。贺明川不至于因为这个生气吧?

她到家门口掏钥匙,拧了半圈,门开了。她愣了一下,出门前她明明反锁了。

推开门,灯是关的。方晓棠摸到开关按下去,客厅亮起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沙发没了。电视柜没了。茶几上那套她淘了半个月的陶瓷杯也没了。墙上挂的结婚照只剩一个钉子眼。她冲进卧室,衣柜空了,贺明川的衣服、鞋子、笔记本电脑,全没了。床头柜上搁着她那枚婚戒,旁边一张纸条:你自己想清楚。

方晓棠腿一软,跪在了地板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隔壁王阿姨听见动静,推门探进半个身子:“小方啊,你可算回来了。昨晚十点多,我听见对门叮叮咣咣的,开门一看,搬家公司的人在搬东西。我问那小伙子咋回事,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句话不说。”

方晓棠抹了把脸:“阿姨,他几点搬完的?”

“快十二点了吧。我还以为你们要换房子呢。”

方晓棠攥着婚戒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灰。她掏出手机给贺明川打电话,关机。发微信,消息发出去,前面一个红色感叹号。她被拉黑了。

她又给婆婆刘慧芳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晓棠啊,明川在我这儿。你别打了,他不想跟你说话。”

“妈,到底怎么回事?我昨晚就是给朋友饯行——”

“饯行?饯行饯到彻夜不归?晓棠,你跟那个男的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明川对你够可以了,你别蹬鼻子上脸。”

方晓棠嗓子眼堵得慌:“妈,您让明川接电话,我当面跟他说。”

“说什么说,你先想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电话啪地挂了。

方晓棠蹲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后背抵着墙。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她妈周敏芝。

“方晓棠,你婆婆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跟别的男人在外面过夜?你疯了吧你!”

“妈,没有的事。周砚你认识,我大学同学,人家要出国了,我们一帮人给他送行——”

“一帮人?一帮人你手机打不通?一帮人你婆婆说就你跟那个男的?”周敏芝嗓门越来越大,“你赶紧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你爸那脾气你知道。”

方晓棠深吸一口气:“妈,我先挂了。这事我自己处理。”

她挂了电话,把脸埋进膝盖里。缓了五分钟,她站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第一,找贺明川当面谈。第二,弄清楚姜婉宁跟这事有没有关系。第三,工作室下周三有个项目交付,不能耽误。

方晓棠给赵鹏发了条微信:“昨晚咱们一起给周砚饯行的照片和视频,你那边有吗?都发我。”

赵鹏秒回:“有,我拍了不少。出啥事了?”

“没事,先发我。”

两分钟后,赵鹏发来十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方晓棠一张张看过去,有大家在烧烤店举杯的,有周砚抱着话筒唱歌的,有几个人一起扶周砚去酒店的背影。她截了几张能看清时间线和人数的,存进私密相册。

她又打开外卖软件查了昨晚的订单记录,烧烤店那单是她下的,下单时间晚上六点四十二,配送地址就是大学城那家店。她把截图也存了。

做完这些,方晓棠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盯着那枚婚戒发了会儿呆。她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李律师吗?我是方晓棠。我想咨询一下,婚内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搬空共同住所的财物,法律上怎么界定?”

第二章. 各说各话

第二天一早,方晓棠去了婆婆刘慧芳家。

开门的是贺明川的妹妹贺明丽,堵在门口没让路:“嫂子,我哥不想见你。”

“我不是来找你哥的,我找妈。”

“妈也不想见你。”贺明丽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表情很足,“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次真过分了。我哥加班累死累活,你倒好,跟别的男人喝酒唱歌到半夜,搁谁谁不生气?”

方晓棠看着她:“明丽,你哥跟你说了什么?”

“还用说吗?照片都拍到了。”

“什么照片?”

贺明丽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咖啡馆的侧拍照,方晓棠和周砚面对面坐着,她手搭在周砚肩膀上,笑得挺开心。就是昨天下午姜婉宁拍的那张。

方晓棠盯着照片看了两秒:“这照片谁给你哥的?”

“你管谁给的,反正拍到了。”

“是姜婉宁吧。”

贺明丽脸色变了一下:“你管谁呢。嫂子,你就说这照片是不是你吧?”

方晓棠没回答,转身就走。身后贺明丽喊了一声:“哎你怎么走了?心虚了?”

方晓棠头也没回。她现在清楚了,这事从头到尾都有人在递刀子。姜婉宁拍照片,姜婉宁发给贺明川,姜婉宁再在背后推一把。她需要证据。

上午十点,方晓棠到了贺明川公司楼下。她没上去,在门口等着。十二点出头,贺明川跟两个同事出来吃饭,一抬头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明川,聊两句。”

贺明川对同事说了句“你们先走”,然后朝她走过来,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绷着。

“你来干什么?”

“你说我来干什么?你把家搬空了,把我拉黑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贺明川,三十多岁的人了,玩这套有意思吗?”

贺明川皱眉:“你先把你自己干的事说清楚。”

“我干什么了?我大学同学要出国,一帮人给他饯行,我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你电话,就这。你要因为这个把家搬空?”

“一帮人?方晓棠,照片上可只有你跟他。”

“照片谁给你的?姜婉宁吧。”方晓棠盯着他眼睛,“贺明川,你动动脑子。姜婉宁是你前任,她发张照片给你你就信?我跟周砚认识十几年了,要有事早有了,轮得到她拍照片?”

贺明川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行,你不想聊是吧。”方晓棠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赵鹏发来的照片,“这是昨晚饯行的现场,自己看。八个人,有男有女。这是烧烤店的点单记录,六点四十二下的单。这是酒店前台记录,我们给周砚开房是十点四十,三个人一起扶他进去的。你还要什么?要我把昨天在场的七个人全叫来跟你对质?”

贺明川接过手机一张张翻,表情松动了一点。

“那她怎么只拍了你跟周砚?”他嘟囔了一句。

“你问我?你该去问你那个好前任。”方晓棠把手机收回来,“贺明川,咱俩的事咱俩解决,你让外人搅和进来算怎么回事?姜婉宁跟你们公司有合作,她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想。”

贺明川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回去,我晚上回去跟你谈。”

“回哪去?家都让你搬空了。”

贺明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晚上把东西搬回去。”

“不用。东西你爱放哪放哪,我今晚住工作室。”方晓棠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贺明川,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那个前任,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当天下午,方晓棠约了赵鹏见面。

“鹏子,帮我个忙。”

“你说。”

“姜婉宁,你认识吗?”

赵鹏想了想:“贺明川那个前任?有点印象,大学时候见过。”

“她昨天也在那个咖啡馆,拍了我跟周砚的照片发给我老公。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她跟你们公司那个合作项目是谁牵的线,中间有没有猫腻。”

赵鹏在一家行业咨询公司做项目经理,人脉广。他点头:“行,我去打听打听。不过晓棠,你跟贺明川——”

“先别管我俩。我得先把这个人弄清楚。”

晚上方晓棠回到工作室,在沙发上铺了条毯子凑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接到贺明川电话。

“东西搬回去了,你回来住吧。”

“我暂时不回去。”

那头沉默了几秒:“晓棠,我承认我冲动了。但你也替我想想,你整晚不回来,电话打不通,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贺明川,我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的。你脑子里有画面,你可以来问我,可以等第二天跟我对质。你选择直接搬空家、拉黑我、让你妈你妹来堵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回去看到空屋子是什么感受?”

贺明川不说话了。

“你慢慢想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方晓棠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周敏芝打进来了。

“方晓棠,你婆婆今天早上在菜市场碰见我,话里话外说你跟人跑了。你要是不把这事给我掰扯清楚,你爸下午就上你婆婆家问去。”

方晓棠头都大了:“妈,您让我爸消停点。这事我自己解决。”

“你解决什么了你解决?你老公把家都搬了,全小区都知道你被赶出来了,你还有脸说解决?”

方晓棠攥着手机深呼吸。周敏芝这人,一辈子要强,最怕丢面子。她越解释,周敏芝越来劲。

“妈,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给你一个交代。”

“三天?你爸等不了三天——”

“三天。”方晓棠重复了一遍,“您要是不想让我离婚,就给我三天。”

周敏芝噎住了,半晌憋出一句:“那你快点。”

方晓棠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里。她打开电脑,登进工作室的邮箱。下周三要交的那套民宿设计稿,甲方催了两次了。她搓了把脸,开始改图。

干活干到下午两点,赵鹏电话来了。

“晓棠,我打听到了。姜婉宁那个品牌咨询公司,其实是贺明川他们部门一个副经理引荐进来的。这人姓曹,叫曹建业,跟姜婉宁是大学同学。”

“曹建业?”

“对。我有个哥们儿在他们公司做运营,说这个曹建业跟贺明川不太对付。去年项目负责人竞聘,曹建业输给贺明川了,心里一直有疙瘩。姜婉宁进来之后,跟曹建业走得挺近,三天两头一块吃饭。”

方晓棠在纸上记下来:“还有吗?”

“还有一点。姜婉宁跟你们家那位,除了工作接触,私下也见过几回。我哥们儿说有次加班到半夜,看见姜婉宁开车来接贺明川去宵夜。”

方晓棠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知道了。谢了鹏子,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方晓棠在纸上画了几条线:姜婉宁——曹建业——贺明川。姜婉宁拍照片发给贺明川,曹建业在公司里给贺明川使绊子,这俩人是商量好的还是各干各的?

她又在纸上加了一行:姜婉宁跟贺明川吃宵夜。这事贺明川从来没跟她提过。

方晓棠合上笔记本。她现在有三个问题要解决:第一,证明自己跟周砚清清白白。第二,查清姜婉宁到底想干什么。第三,搞清楚贺明川跟姜婉宁之间除了工作还有多少事。

第一个问题好办,证据她有了。第二个和第三个,得花点功夫。

她给赵鹏又发了条消息:“再帮我个忙。姜婉宁跟曹建业最近在推什么项目,越详细越好。”

赵鹏回了个“OK”的手势。

方晓棠把手机放下,继续改图。改到晚上七点,贺明川发来一条微信:“照片的事我问了婉宁,她说随手拍的,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方晓棠盯着“婉宁”两个字看了五秒钟。叫得挺亲热。

她回了一条:“贺明川,你问问她,随手拍的照片随手发给我老公,然后我老公就搬空家,这链条是不是太顺了?你再问问她,跟曹建业三天两头吃饭,吃的什么饭。”

那头半天没动静。过了十分钟,回了一个字:“好。”

方晓棠把手机扣过去。她心里清楚,贺明川这个人不坏,耳根子软,别人递什么话他接什么话。她得让他自己把事想明白,掰开了揉碎了说没用。

第三章. 递到眼前的证据

周二下午,方晓棠把民宿设计稿交给甲方,收了尾款。甲方负责人拍着她肩膀说“方工你这效率可以”,当场签了下个项目意向书。

方晓棠把合同收进包里,出门给赵鹏打了个电话。

“鹏子,查得怎么样了?”

“正想跟你说。曹建业跟姜婉宁最近在搞一个品牌联名项目,报上去的预算是八十万。但是供应商名单有问题,有一家叫‘宁和创意’的公司,法人是姜婉宁的表哥。说白了就是左手倒右手,把公司的钱倒进自家口袋。”

方晓棠靠在路边的栏杆上:“贺明川知道这事吗?”

“够呛。这个项目走的是曹建业的线,贺明川虽然是项目负责人,但具体执行是曹建业在管。我哥们儿说,贺明川最近精力都扑在另一个大项目上,这个联名项目他没过问。”

“证据能拿到吗?”

“供应商名单我有截图。不过晓棠,这事你要想清楚,捅出来就是得罪曹建业,他在公司经营了好几年,根基不浅。”

方晓棠想了想:“鹏子,你先把截图发我。怎么用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方晓棠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她本来只想把跟周砚的事说清楚,把家恢复原样就完了。但现在看来,姜婉宁把手伸到她家里来,不光是为了搅和她跟贺明川,背后还牵扯着利益。她要是就这么算了,姜婉宁只会得寸进尺。

晚上,方晓棠主动给贺明川打了个电话。

“明川,我问你个事。姜婉宁跟你们公司那个联名项目,供应商是谁定的?”

贺明川在那头顿了顿:“曹建业定的吧,具体我没细看。怎么了?”

“你看一眼供应商名单,有一家叫‘宁和创意’的。”

“宁和?”贺明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法人姜宁?跟姜婉宁什么关系?”

“她表哥。”

贺明川沉默了好几秒:“你从哪知道的?”

“我自有渠道。贺明川,你天天跟姜婉宁合作,她表哥的公司走你们的账,这事你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这个项目我一直让曹建业盯着——”

“你心可真大。”方晓棠没压住火气,“你前任跟你下属联起手来,一边往公司账上倒钱,一边往你家里递照片。贺明川,你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贺明川那头呼吸重了几分:“你别急,我明天查清楚。”

“查清楚之前,你先别跟姜婉宁和曹建业透风。等证据坐实了再说。”

“行。”

第二天下午,贺明川给方晓棠回了电话,语气沉了不少:“我查了,宁和创意的报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四十,中间差额对不上。曹建业签的字,我这边没走审批流程。”

“你想怎么办?”

“明天开项目会,我把这事摆到桌面上。”

“先别急。”方晓棠想了想,“你直接在会上捅,曹建业有一百种说法圆过去。你得先把你自己的事摘干净。”

“什么意思?”

“姜婉宁发你照片的事,你在会上提一嘴。就说有人利用合作关系介入你的家庭,你对这个人的合作资质有疑问。然后再说供应商的事。两件事串起来,曹建业跑不掉。”

贺明川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晓棠,你脑子转得比我快。”

“少来。你先把事办了。”

周三上午,贺明川召开了项目会。方晓棠没去现场,但她让赵鹏帮忙盯着点。

十一点半,赵鹏发来消息:“贺明川在会上把供应商的事提出来了。曹建业脸都绿了,说是底下人报上来的他没细看。贺明川又提了姜婉宁发照片的事,说作为合作方介入他家庭私事,他对合作方的职业操守有疑虑。姜婉宁当时也在场,脸一阵红一阵白。”

方晓棠回了个“好”。

赵鹏又发:“会开完曹建业把姜婉宁叫进办公室关了门,隔着玻璃都能看出来俩人吵了一架。”

方晓棠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她手头有赵鹏发来的供应商截图,有咖啡馆那天的拍照记录,有周砚践行宴的全程照片和时间线。她把这些东西整理进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存档”。

下午,姜婉宁给她打电话了。

“晓棠姐,明川哥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方晓棠笑了一声:“婉宁,你拍我照片发给我老公,害我老公搬空家。然后你跟我说误会?”

“我就是随手一拍,没别的意思——”

“随手拍完随手发,顺便再跟我老公吃个宵夜,再让你表哥接个项目,你这手可真够随的。”

姜婉宁那头不说话了。

“婉宁,我劝你一句。你跟曹建业那点事,我手里有截图。你最好自己把该退的退了,该走的走了。别等公司查到你头上。”

“方晓棠,你——”

方晓棠把电话挂了。

她挂了电话之后给贺明川发了条消息:“姜婉宁给我打电话了,话里话外想和稀泥。你那边怎么处理?”

贺明川回得很快:“我已经让人事介入查供应商的事。另外我跟公司申请了,把姜婉宁从项目组调出去。”

“她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她表哥那个报价单一看就有问题,曹建业今天下午主动找我,说供应商的事他重新审。这人心里有鬼,他自己清楚。”

方晓棠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贺明川这个人,一旦转过弯来,办事还算靠谱。

但她也清楚,这事没这么快完。曹建业和姜婉宁都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周四晚上,贺明丽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嫂子,妈说让你周末回家吃饭,把事说清楚。”

方晓棠回:“行,我去。”

她知道这顿饭不好吃。刘慧芳那个人,一辈子围着儿子转,贺明川放个屁她都当圣旨。这回贺明川搬空家,刘慧芳没少在背后使劲。还有贺明丽,这个妹妹一直看她不太顺眼,觉得她抢了哥哥。

方晓棠给贺明川发消息:“周末你妈叫吃饭,你去不去?”

“去。我跟你一块。”

“你最好想好怎么跟你妈说。你要是再和稀泥,这事我跟你没完。”

“知道了。”

周六中午,方晓棠拎着两盒点心去了婆婆家。

一进门,刘慧芳坐在沙发上没动,脸拉得老长。贺明丽在旁边剥橘子,头都没抬。贺明川已经到了,坐在餐桌旁,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接了把椅子。

“妈,晓棠来了。”

刘慧芳哼了一声:“来了就坐吧。方晓棠,今天叫你来,是把话说清楚。你跟那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

方晓棠把点心放桌上,坐下来:“妈,周砚是我大学同学,认识十几年了。那天是他出国前饯行,八个人在场。我手机没电了没接到明川电话。就这么回事。”

“八个人?照片上怎么就你跟他?”

“照片是姜婉宁拍的。妈,姜婉宁是明川的前任,她拍我照片发给明川,安的什么心您想想。”

刘慧芳噎了一下,转头看贺明川:“明川,有这事?”

贺明川点头:“姜婉宁确实拍了照片发给我。我已经跟公司申请把她调出项目组了。”

贺明丽在旁边插嘴:“哥,人家姜婉宁不就是好心提醒你吗,你怎么还把人调走了?”

方晓棠看了贺明丽一眼:“明丽,姜婉宁跟曹建业合伙往公司项目里塞关系户,报价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四十。她是好心?她好的是自己的钱包。”

贺明丽不吭声了。

刘慧芳脸色变了又变:“那……那明川你搬空家是怎么回事?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办事这么不着调?”

贺明川低下头:“妈,这事我做得不对。我跟晓棠道歉了。”

方晓棠没接这个话。道歉归道歉,事还没完。

刘慧芳看看儿子又看看她,态度软了点:“那什么,晓棠啊,这事妈也有不对的地方,没弄清楚就打电话给你妈……”

“妈,这事过去了。但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方晓棠把手机拿出来,翻出赵鹏发来的供应商截图,“姜婉宁和曹建业的事,明川已经在查了。妈,明丽,你们以后别跟姜婉宁走太近。这个人不地道。”

贺明丽撇了撇嘴没说话。

贺明川在旁边接了一句:“我明天把东西搬回去,晓棠你也搬回来住吧。”

方晓棠看了他一眼:“我再住两天工作室。你先把家里收拾利索了再说。”

这顿饭吃得不算热络,但至少把事摊开了。方晓棠走的时候,刘慧芳送到门口,难得说了句软话:“晓棠啊,回头把那个什么周砚的照片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把你婆婆吓成这样。”

方晓棠差点笑出来:“妈,人家出国了,下回吧。”

第四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姜婉宁被调出项目组的消息,周一就在公司传开了。

曹建业面上没说什么,私下里小动作不断。赵鹏给方晓棠递了消息:曹建业在联系供应商改合同,想把宁和创意的报价单换成另一家公司,法人还是姜婉宁的亲戚,换汤不换药。

方晓棠把这条消息转给贺明川。贺明川回得干脆:“知道了。我盯着。”

但方晓棠不放心。贺明川这个人,干活没问题,斗心眼不行。曹建业在公司经营了好几年,底下几个项目经理跟他关系都不错。贺明川要真跟他硬碰硬,未必占得到便宜。

周三下午,方晓棠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她给贺明川打了个电话。

“明川,曹建业那边你盯得怎么样?”

“我让财务把近半年的供应商合同全调出来了。有几笔有问题,宁和只是一部分。曹建业手上还有别的项目走同样的路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捅出来?”

“下周的季度总结会。公司高层都在,我打算把证据直接摆出来。”

方晓棠想了想:“会之前,你先找曹建业谈一次。给他个台阶下。他要是不下,你再在会上说。”

“为什么给他台阶?”

“你直接在会上捅,他狗急跳墙反咬你一口怎么办?先说断后不乱,你跟他谈的时候带上录音笔。他认了,你让他自己走人。他不认,你会上再动手。”

贺明川在那头笑了一声:“方晓棠,你不开公司可惜了。”

“少贫。你谈的时候注意措辞,别让人抓住话柄。”

周四中午,贺明川约曹建业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二十分钟。方晓棠没去,但贺明川回来跟她转述了全程。

“我把供应商的事摆出来了。他先说是底下人报上来的,他没细看。我说行,那你把经手的几笔全写个情况说明交给我。他脸就白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说,曹建业,咱们共事三年,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你把不该拿的退回去,该走的流程补上,这事到你这儿为止。你要是不认,那咱们下周会上见。”

“他怎么说?”

“他说回去想想。我看他那表情,应该是想私了。”

方晓棠松了口气:“行,那等他回话。你别放松,财务那边继续查着。”

曹建业没让贺明川等太久。周五下班前,他交了份情况说明,承认供应商选择上有“工作疏忽”,表示愿意配合公司追回差额,同时提了离职申请。

贺明川把情况说明转给方晓棠看。方晓棠扫了一遍,指了一处:“他把姜婉宁摘干净了。通篇没提姜婉宁一个字。”

“嗯,我注意到了。他这是保姜婉宁,把事全揽自己身上。”

“你打算怎么办?”

“公司层面,曹建业走了这事就算了结了。姜婉宁那边,我另外处理。”

方晓棠没再追问。贺明川做事有他的章法,她逼太紧反而不好。

但姜婉宁显然不这么想。

周六晚上,方晓棠在工作室加班改图,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接起来,是姜婉宁。

“方晓棠,你够狠的。曹建业干了这么多年被你一句话弄走了。”

“婉宁,曹建业自己签字批的合同,自己认的账,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少装。没有你背后递话,明川哥会查这些?”

方晓棠把手里的鼠标放下:“姜婉宁,你搞搞清楚。你拍我照片发给我老公,害得我们家差点散了。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兴师问罪了?你表哥那公司报价高百分之四十,钱进谁口袋了你心里清楚。你要是不服,咱们找地方说理去。”

姜婉宁在那头喘粗气,半天憋出一句:“方晓棠,你别得意。你以为明川哥真信你?他就是被你唬住了。”

“他信不信我,那是我们夫妻的事。你一个外人,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电话挂了。方晓棠把那个号码拉黑,顺手截了个图存证。

周日,贺明川搬回来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方晓棠回了趟家,两个人坐在新买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明川,姜婉宁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

“说我弄走了曹建业,让我别得意。”

贺明川皱起眉:“她找你麻烦了?”

“麻烦倒谈不上。但她这态度,我觉得事没完。你那边调岗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人事那边在走流程。她不太配合,说要仲裁。”

“仲裁什么?”

“说调岗没经过她同意,违反合同。”

方晓棠想了想:“你让人事把调岗理由写清楚。供应商的事虽然曹建业揽了,但姜婉宁作为合作方指定供应商,这个责任她跑不掉。把材料备齐了,她仲裁也赢不了。”

贺明川点头:“嗯,我让人事去办。”

方晓棠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贺明川,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人干活是一把好手,但身边人什么样你从来不上心。姜婉宁在你眼皮底下搞这么多事,你一点没察觉。”

贺明川低下头:“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第五章. 掀桌

姜婉宁的仲裁申请交上去之后,人事那边动作很快。一周之内把材料备齐了:供应商名单、报价对比、曹建业的情况说明(里面虽然没提姜婉宁,但写明了供应商是“合作方推荐”)、姜婉宁跟曹建业的往来邮件截图。

仲裁庭上,姜婉宁请了个律师,咬死说供应商推荐是正常工作对接,她不知道表哥公司的报价有问题。但人事那边甩出一封邮件——曹建业发给姜婉宁的,里面明明白白写了“宁和报价偏高,需压缩至市场价以下再签”。

姜婉宁的律师当场不说话了。

仲裁结果出来那天,方晓棠正在工作室跟甲方开会。贺明川给她发了条消息:“仲裁驳回。姜婉宁的调岗生效了。”

方晓棠回了个“收到”,继续开会。开完会她才仔细看贺明川后面跟的一条:“但她没来办手续,电话也打不通。”

方晓棠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姜婉宁这个人,吃了亏不声不响,不像她的风格。

果然,两天后方晓棠在工作室楼下碰见了姜婉宁。

姜婉宁靠在一辆白色轿车旁边,看见她出来就迎上来,脸上挂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晓棠姐,聊两句?”

方晓棠站定:“你说。”

“我认栽。曹建业走了,我也被调岗了,你赢了。”姜婉宁摊了摊手,“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以为明川哥真不知道我跟曹建业的事?他早就知道。”

方晓棠看着她没说话。

“去年年底曹建业就跟明川哥提过想让我进项目组,明川哥点了头。供应商的事他不可能一点没察觉,他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为什么突然查?因为你闹了。他搬空家那出戏,一半是生气,一半是给外面看——你看,我连家都搬了,这事跟我没关系。”

方晓棠笑了一声:“姜婉宁,你编故事的能力比做项目强。”

“你不信?你去问他。去年十二月他跟曹建业吃饭,我也在。他亲口说的‘供应商的事你看着办’。”

方晓棠心里转了一圈。去年十二月,贺明川确实有段时间天天应酬,说年底项目收尾。但她面上没露出来。

“姜婉宁,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手机里有录音。”

“那你放出来听听。”

姜婉宁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过来。方晓棠没接:“你发给我。”

“行。”姜婉宁把录音文件发到她微信上,“你听听,听完再决定要不要信你老公。”

方晓棠把手机收起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我就是不想你蒙在鼓里。”姜婉宁拉开车门,“对了,那个周砚,你跟他真没事?”

“跟你没关系。”

姜婉宁笑了笑,开车走了。

方晓棠回到工作室,把那段录音听了一遍。确实有贺明川的声音,背景有点吵,像是在饭局上。贺明川说了句“供应商的事你看着办,别太过分就行”。曹建业应了声“明白”。前后还夹杂着姜婉宁的笑声。

方晓棠把录音反复听了三遍。贺明川说的是“别太过分”,这四个字很微妙。他可能确实知道一些,但没料到曹建业会做得这么明显。

她给贺明川打了个电话。

“明川,姜婉宁今天来找我了。”

“她找你干什么?”

“她给了我一段录音。去年十二月你跟曹建业吃饭,你说‘供应商的事你看着办,别太过分就行’。有这回事吗?”

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贺明川声音沉下来,“去年年底项目多,曹建业手上管着好几个,供应商的事他提过一嘴,说想用他同学的公司。我当时没细问,就说了句别太过分。我以为他会按正常流程走。”

“你知不知道那个同学就是姜婉宁?”

“当时不知道。后来姜婉宁进项目组我才知道是她。我以为曹建业之前说的同学就是普通供应商,没想到是姜婉宁表哥。”

“贺明川。”方晓棠深吸一口气,“你一句‘没细问’,差点让人把公司账上的钱倒干净。你一句‘别太过分’,姜婉宁现在拿着录音来挑拨咱俩。”

“晓棠,这事是我大意了。但录音的事你别多想,我跟姜婉宁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没多想。我要是多想了,现在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方晓棠压着脾气,“但贺明川你给我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再在人事和财务上犯这种糊涂,咱俩真过不下去。”

“我知道。”

“姜婉宁那边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方晓棠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段录音文件:“她给我听录音,无非是想让我跟你闹。我偏不闹。我把录音转给人事,让他们补一份情况说明。她拿录音当筹码,我就让她这筹码变成废铁。”

挂了电话,方晓棠把录音文件发给了贺明川公司的人事邮箱,附了一段话:这是合作方姜婉宁今天主动提供给我的录音,涉及去年十二月项目负责人贺明川与曹建业的对话。请贵司核查相关内容,如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联系。

发完邮件,方晓棠靠在椅背上,给贺明川发了条消息:“录音我发人事了。你那边配合一下,把去年十二月的项目审批记录调出来,看看曹建业有没有走流程。”

贺明川回:“已经在调了。晓棠,谢谢。”

方晓棠没回这条。她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杯奶茶,加了两份珍珠。忙了一天,脑子快转不动了。

第二天,人事给方晓棠回了一封邮件:录音已收到,经核查去年十二月该项目供应商审批流程齐全,贺明川签字确认时供应商为另一家公司,后由曹建业擅自变更。相关材料已存档。

方晓棠把邮件截图转给贺明川:“看见没,你那次签字走的是正常流程。曹建业后面偷偷换的人。姜婉宁想拿半截录音唬我,她打错算盘了。”

贺明川回了个“嗯”字,后面跟了句:“晚上回家吃饭?我买了菜。”

方晓棠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这个人,认错认得利索,低头低得也快。但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过了,不代表以后没事。贺明川这个人耳根子软的毛病不改,下回再来个李婉宁王婉宁,她还得再打一仗。

她回了条消息:“今晚不行,工作室赶图。明天吧。”

贺明川:“行,明天我去接你。”

方晓棠把手机放下,点开设计软件。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把手头的活干完。

但她没料到,姜婉宁还有后手。

【上集完】点击作者头像进主页查看下集!!!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