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四川广汉解放不久,一座寺庙里来了个剃度不久的和尚。他不问经文,也少与人交谈,平日深居简出,举止不像真正的出家人。很快,一封举报材料送到了解放军手中,这名和尚的身份由此进入调查视线。
战士赶到寺庙时,他还试图以佛门身份自解:“贫僧已经拜师出家,为何还要拿人?”这番话没有改变结果。审查很快揭开了谜底:眼前这个人并非普通僧人,而是国民党军政系统中的重要人物,曾任少将,也是复兴社骨干曾扩情。
曾扩情出生于1894年12月24日,四川威远人。家中世代务农,父亲不愿他一辈子困在田间,省吃俭用供他读书。这样的家庭出身,使他很早就明白,改变命运需要抓住机会,也让他在青年时代表现出很强的进取心。
1924年,他在北京求学期间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黄埔早期具有国共合作背景,曾扩情与陈赓、蒋先云等人相识,还参加了青年军人联合会。周恩来当时负责黄埔军校政治工作,对这名学生颇为器重。曾扩情参加东征负伤后,曾任团党代表,前途一度十分明朗。
转折发生在1926年。中山舰事件后,国共合作迅速恶化,黄埔军校和国民革命军中的共产党人受到排挤。曾扩情因身边人员与共产党有关系,被撤去职务。妻子临近生产,生活又失去着落,他没有继续坚持原来的政治选择,而是转向蒋介石一边。
这一步,改变了他后半生的轨迹。曾扩情凭借熟悉黄埔同学和两党人脉,替蒋介石招揽、劝说旧日同学。许继慎曾是他的黄埔同学,曾扩情写信劝其返回国民党阵营。许继慎后来被杀,这件事也成为曾扩情政治生涯中难以摆脱的阴影。
有意思的是,他真正获得重用,靠的是一次四川之行。1928年,蒋介石派他前往四川联络刘湘等地方实力派,希望借助川军牵制桂系。曾扩情抵达重庆后,长期周旋于刘湘身边,传达蒋介石愿意支持刘湘统一四川的意图。
刘湘希望得到军费、武器和政治承诺,双方经过多次交涉达成合作。1929年蒋桂战争爆发后,刘湘派部出兵支持蒋介石。曾扩情因此受到嘉奖,仕途继续上升。后来,他进入中华民族复兴社核心圈,被列为“十三太保”之一,负责监察和政治工作。
1934年,他任北平军分会政训处处长,任务之一是监视何应钦,另一项则是推动华北军队向中央靠拢。1935年,日本方面逼迫何应钦签订《何梅协定》,要求撤走华北的政训人员。曾扩情反对签字,何应钦却对他说:“军令在上,事情由不得我。”这句话让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信奉的领袖并不承担全部后果。
1936年西安事变前,曾扩情奉命前往西安,负责观察张学良的动向。12月12日凌晨,东北军和西北军发动兵谏,蒋介石被扣押。张学良没有为难曾扩情,反而希望他向南京方面说明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主张。曾扩情接受了请求,并在广播中说明情况,还给黄埔同学写信,促成各方理解。
蒋介石获释后,曾扩情却在南京机场被戴笠逮捕。戴笠拿着手铐对他说:“扩大哥,对不住了,这是校长的意思。”蒋介石一度准备严惩,胡宗南等将领联名求情,他才免于被处决。抗战期间,曾扩情被释放,后来担任陆军大学政治部主任。
1949年成都解放前夕,他不愿随国民党撤往台湾,曾托人向刘伯承表达投诚意愿。胡宗南得知后,送来黄金和银元,劝他前往机场。曾扩情念及旧交,没有赴约,却也因此不敢立即公开现身,转而躲进广汉寺庙剃度。
寺庙里的身份暴露后,他被押往重庆白公馆,后来又转到北京功德林。一次管理人员通知他们即将“回去”,不少人误以为要被处决,只有弄清原委后才知道,原牢房已经修缮,每人都有单独床位。曾扩情听见消息后,一时惊慌失措,场面颇为尴尬。
1959年9月14日,曾扩情作为第一批特赦战犯获释。此后,他参与文史资料整理和社会工作。1988年11月3日,曾扩情在辽宁本溪病逝,终年94岁。ხედრ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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