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 高蕾 编辑/赵乾坤】

油价涨,航空公司利润就承压。航油是航空公司一项大的变动成本,油价上行会直接推高营业成本,压缩利润空间。春秋航空作为三季度国内上市客运航司赚的最多的航司,也没能躲过这一刀。

三季度利润降三成,还是赚得多

春秋航空2026年三季报显示,前三季度营业收入为193.5亿元,同比增长15.38%;归母净利润却只有18.43亿元,同比下降21.08%。

单季度来看,春秋航空今年一季度净利润增长45.15%为9.83亿元;二季度净利润大幅下降为5944万元,降幅为87.91%;三季度是暑运旺季,营收为70.17亿元,同比增长8.47%,净利润为8.01亿元,同比下降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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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航空三季度财报

春秋航空今年前三季度“增收不增利”,问题出在成本上。财报显示,春秋航空前三季度营业成本同比上涨23.11%。对于净利润的下滑,公司解释为“主要受航油价格大幅上涨影响,公司毛利率下降所致”。

根据行业数据,今年第三季度航空煤油出厂价均价同比上涨约42%,油价一涨,成本几乎是同步跟涨,而票价端却没有同等幅度的修复空间。油价和票价两头一挤,利润自然就薄了。

不过,春秋航空三季度净利润虽然同比下降超三成,但8.01亿元的单季盈利放在行业中仍然突出。同期国内三大航整体亏损,其余盈利航司的利润规模也均不及春秋航空,春秋航空的盈利规模在上市航司中居首。在同样的高油价环境下,春秋航空仍能守住盈利,低成本模式的韧性可见一斑。

高油价下,低成本航司更“抗打”

春秋航空之所以被称为低成本航空,核心在于它的成本比别人低一大截。华泰证券研报指出,2025年春秋航空单位扣油ASK(可用座位公里数)成本比三大航低31.7%,比吉祥航空低13.7%,低成本护城河使其在高油价环境中具备更强的抗周期能力。

这一成本优势并非春秋航空独有,而是低成本航空模式的共性。中国民航新型智库专家韩涛向观察者网表示,在高油价的背景下,低成本航司的抗冲击韧性反而强于传统全服务航司。低成本航空普遍采取“两单两高”的经营策略,即单一机型、单一舱位和高客座率、高日利用率,使其单位座公里成本比传统全服务航司低约30%,低成本航司的成本护城河更深,高油价缓冲垫更厚,受高油价的冲击更小。

对于这种成本差距,提高单机座位数和飞行时长是摊薄固定成本的重要途径。根据华泰证券研报,春秋航空去除飞机两舱,全部设为经济舱,并增加舱内座位密度。新一代主力机型A320neo和A321neo座位数分别为186座和240座,高于我国全服务航司同机型座位数约15-20%。

民航资深业内人士林智杰向观察者网进一步解释了这套模式的盈利逻辑,在高油价和市场需求不振的情况下,低成本航空公司的适应性更强,盈利空间也更大。其中两大法宝,第一个是高密度座舱布局,同样一个A321的航班,燃油成本上涨,全服务公司一个航班180个旅客,而春秋航空有220名旅客,能够明显摊薄相关成本。第二项就是高利用率,得益于成本低,春秋航空还能够保持11个小时的高日利用率,同比去年还有提升,进一步摊薄了固定成本。根据三季度报告,春秋航空的利润下滑幅度是国内上市公司里最小的,盈利能力也是上市公司里最强的。

但成本“低”和“还能更低”是两件事。扣油成本已经压到行业地板,进一步往下凿的空间越来越薄。非油成本方面,改善仍在继续。春秋航空表示,2026年三季度公司单位非油成本同比继续下降,主要得益于飞机利用率提升以及各项精细化成本管理措施。未来随着管理效率继续提升及机队结构优化,单位非油成本仍有进一步改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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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航空官网

上调燃油附加费,仅能部分对冲成本压力

高油价下,行业通行的做法是上调燃油附加费、下调裸票价格,以保住客流和市场份额。2026年11月5日起,国内航线800公里以上航段燃油附加费从90元涨到140元,800公里以下从50元涨到80元。表面上看,这是在向旅客收取一部分燃油成本。

而放到低成本航司的经营逻辑里,这套 “涨附加费、降裸票” 的操作该如何理解?

韩涛指出,低成本航司的盈利根基是高客座率摊薄固定成本,若含燃油附加的总票价上涨过快导致客流流失,对利润的伤害远大于收取燃油附加费带来的收益。另一方面,对低成本航司而言,压低裸票价格更核心的意义是维持“低价”的品牌心智、保住高客座率。最终结果是旅客总出行成本小幅上涨,但涨幅显著低于航油成本涨幅,油价上涨的成本由航司与消费者共同承担,仅能部分对冲成本压力,无法对利润形成正向贡献。

暑运的数据侧面印证了这一点。据中国报告大厅数据,市场信息指出,2026年暑运国内经济舱平均票价(不含燃油附加费)录得719元,同比出现8.4%的降幅;若计入燃油附加费,含附加费的平均票价为855.4元,同比微增1.1%。

旅客的总出行成本小幅上涨,但涨幅远低于航油成本的涨幅;航司收回来的附加费,有一部分又以裸票降价的形式让了出去。油价上涨的成本,实际上是由航司和消费者共同承担,航司承担的那一部分,落到利润上就是实打实的减项。春秋航空在业绩交流中也承认,燃油附加费只能消化部分成本压力,公司仍需通过运力调整和收益管理来改善经营。

成本端难以完全转嫁,需求端同样关键。春秋航空在业绩交流中还透露,今年商务需求整体平稳,高油价对商务出行影响不明显,而季度间旅客人次波动主要来自票价上升以及航司主动调整供给后对因私旅客的挤出,在暑运、国庆等旺季,随着航班充分投放,旅客人次恢复至中等增速水平,入境客流增长也为国内航线客流带来一定增量。

模式能打,国内低成本航空渗透率却不高

四季度是民航淡季,高油价也还没有明确回落的迹象。10月国内航油出厂价仍在每吨9000元左右的高位。在这种组合下,春秋航空利润修复的短期支点,不在油价,而在两个还能“动”的变量上。

春秋航空表示,将以全年平均飞机利用率达到11小时以上为目标,并争取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升,具体水平仍需结合市场需求、机队规模及实际运行保障情况确定。实际上,公司三季度利用率的提升也在非油成本下降中扮演了主要角色。利用率每往上走一点,固定成本就被摊得更薄一点。

第二个是国际航线的结构性改善。据国联民生证券研报显示,三季度春秋航空国际客座率达到90.9%,同比提升3.2个百分点。

春秋航空在三季度业绩交流会上表示,国际市场整体表现仍好于国内,其中东北亚市场保持良好态势,东南亚市场需求总体平稳。而国际市场收益表现较好,主要得益于出入境客流增长以及相对有利的供需格局,成本上涨向收入端的传导也更为顺畅。

春秋航空同时称,未来公司将保持国内外运力相对均衡,并重点关注韩国、东南亚等国际市场机会,具体投放节奏将根据市场需求和航线经营情况动态调整。

这是春秋航空作为一家公司的应对之策。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是,放眼整个行业,既然低成本模式这么能打,为什么中国低成本航空的渗透率并不高?

根据CAPA数据,2025年,中国低成本航空渗透率约为12.9%,全球平均是34.3%,差距超过20个百分点。

对此,韩涛表示,制约中国低成本航空渗透率较低的核心瓶颈在供给端。需求端我国人均航空出行次数仍处低位,不存在刚性边界。供给端有三大主要约束:一是核心枢纽机场时刻与空域资源紧张,且资源分配向主基地全服务航司倾斜,低成本航司难以快速扩张优质航线网络;二是国内航司约80%的运营成本(航油、机场收费、飞机引进税费等)属于管制或刚性成本,低成本航司可自主优化的降本空间远小于欧美成熟市场;三是航空市场供给主体不足,国内纯低成本航司仅春秋航空、九元航空、西部航空等极少数玩家,三大航未大规模布局低成本赛道,行业供给增量有限。

但这种格局并非一成不变,林智杰表示,当前我国低成本航空的市场渗透率还有进一步提升空间,除了春秋航空、九元航空等低成本航空公司在不断地扩大规模,另外也有像江西航空谋划大众化转型,相信未来低成本航空的市场份额还会进一步提升。

回看过往,春秋航空成长最快的阶段,恰好踩中民航黄金十年的行业红利期。低成本模式的盈利逻辑已经跑通,随着市场环境持续演化,国内低成本航空依然拥有等待释放的成长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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