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解当前经济供强需弱局面,需要新手段。

10月宏观数据出炉,其中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46463亿元,同比增长0.4%,除汽车外的消费品零售额43162亿元,增长2.5%;1~10月固定资产投资下降8.1%,但结构性特征明显,信息服务业、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业、电子及信息设备制造业投资亮眼,同比分别增长20.5%、10.2%和6.6%;10月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速放缓至4.8%,而3D打印设备、锂电池、工业机器人产量同比分别增长85.9%、30%和26%。

这些宏观数据表明,国内供强需弱问题仍然突出,但结构性机会和挑战并存。

结构性机会主要集中在中国高科技领域的供给能力,切入了以AI资本支出主导的国际产业链、供应链,中国供应链展现出巨大韧性和柔性。

挑战在于传统调控手段边际效应递减。中国发展环境、发展条件已发生巨大变化,新旧动能转换恰好发生在科技革命驱动的康波周期,这表明继续通过传统的逆周期调节,以及投资、出口拉动的经济调节模式,很难驾驭经济社会新发展格局。

供强需弱、有效需求不足,是各方对当前经济最精确的诊断。而这只是第一步,关键是如何站在经济生态的角度,让经济全面焕发生机。

传统政策绩效在现有经济体系中出现的边际递减态势,并不能理解为药不对症。这是一种正常的政策试错,是一种积极解决问题的姿态。毕竟,面对新问题、新挑战和新现象,不可能有标准答案。

当前出现的消费和投资刺激政策效应边际递减,至少有两大关键因素。

一方面,当前围绕生产、交换、分配和消费等整个经济生态的制度,给定的主要是生产端和供给端的激励约束机制,重生产轻消费和分配的路径依赖相当明显。比如,以流转税为主的财税体制,是围绕生产端搭建的激励约束制度框架,大部分税收优惠政策集中在生产供给端,即便消费税也是基于销售方征缴。财政预算上,建设型生产投资依然是主导,即便是面向民生的财政投资也更多集中在民生供给能力等方面;而国有资本充实养老医疗等社保体系,长期处于知易行难的境况。再以劳动报酬在国民收入中的分配占比为例,劳动者真实议价能力有待提升。

这些偏向生产供给端的制度激励机制,使得更多资源向生产供给端倾斜,这意味着更多的刺激政策,并没有精准打到经济迂回中的阻塞环节。

另一方面,服务业不完善,尤其是生产型和消费型服务业,主要还是偏向以产定销的生产供给端。国内的经济结构性问题,根本上是消费偏好并未能真正有效被挖掘和满足。大量生产型和消费型服务业,更多被看作销售分工服务体系的一环。对于消费者偏好,不论是制度体系,还是供给体系,其敏感适应能力并不够。

这大致缘于两个层面,一是消费制度不完善,消费者权益保护力度有待提升;二是对于消费者偏好和满足,相关服务业未能真正做到有效尊重,甚至通过算法强化个体的信息茧房,让消费变成负担而非享受。

为此,改善逆周期政策的边际效用递减趋势,要从根本上重塑经济社会激励框架。

一方面基于需求端推进经济制度变革,适度调整财税制度,如消费税从企业销售端转向用户端征收,适度推进增值税等流转税向所得税等直接税转型,让围绕税收政策的激励政策向需求端倾斜;财政预算向基于需求端的公共财政转型,让各地政府的经济治理和激励向需求端转型,完善社保政策和收入分配制度,让更多经济资源在生产、交换、分配和消费环节走完完整流程。

另一方面,营造消费友好型制度体系,让消费者权益保护成为市场的基本标配,在消费市场引入集体诉讼、辩方举证和争议和解制度等。

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舒缓有效需求不足,缓解供强需弱局面,关键是打通导致经济不畅的堵点和卡点,重塑经济激励约束机制,改变重生产轻消费的传统,真正将人们的消费满足作为一切经济社会活动的出发点和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