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万拆迁款全给我哥,我要走,我妈赶紧说:别走,我还没说完
第一章 老屋最后一顿饭
拆迁公告贴到村口那天,我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我没接,正在开会。第二个我挂了,跟客户谈合同。第三个我接了,我妈在电话里嗓门大得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点:“林晓月,你耳朵聋了?老家要拆了,你赶紧回来,你爸留下来的那点东西得当面说清楚。”
我说行,周末回去。
挂了电话我算了算,从我嫁到省城这八年,回老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不是我不想回,是回去了也没啥意思。我妈那套老房子,我从小住到大的三间瓦房带个院,下雨天屋顶漏雨,冬天窗户缝里灌风,我跟我哥挤一张上下铺,上铺归我,下铺归他。我哥睡觉打呼噜,我拿枕头砸他,他翻个身继续打。那时候觉得日子挺有盼头,好好念书,考上大学,离开这个下雨就踩一脚泥的村子。
后来我真考上了,我妈说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我自己办的助学贷款,自己去县城坐大巴去省城报到,自己扛着编织袋上六楼宿舍。我哥没考上大学,我妈说没事,你哥在跟前守着,家里不用你操心。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我心里那根刺从那时候就扎下了。我哥结婚那年,我妈拿出攒了半辈子的十五万给他付了彩礼,又把老房子西边那间厢房翻修了给他们小两口住。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一床新弹的棉花被,六斤重,说冬暖夏凉,你婆婆家那边冷。
我抱着那床被子坐大巴回省城,路上哭了一鼻子。也不是缺那点钱,就是觉得一样是妈生的,怎么我哥是亲生的,我是赠品。
这次拆迁款下来,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多少。老房子宅基地加院子加厢房,算下来能赔一千万出头。我心想我妈怎么着也能分我个百八十万吧,我也不贪,拿了我把省城那套小两居的房贷提前还一部分,周明就不用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了。
我坐高铁回去,又转了一趟城乡公交,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老房子院墙上画了个大红拆字,远远看去像挨了一刀。我推门进去,我妈在灶上炒菜,我哥林晓东在院子里劈柴,嫂子王芳抱着我侄子林小栋在堂屋看电视。
我哥抬头看我一眼,咧嘴笑:“哟,城里人回来了。”
我说:“你才城里人,你全家都城里人。”
我哥说:“我全家不就你妈和你嫂子加上小栋嘛,你骂谁呢?”
我妈端着菜出来,往堂屋桌上哐当一放:“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拌嘴,洗手吃饭。”
那顿饭吃得挺热闹,我妈做了六个菜,红烧肉、糖醋鱼、辣子鸡、炒腊肉、凉拌黄瓜、西红柿鸡蛋汤。我心想这是鸿门宴啊,吃这么好。我哥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给我倒了半杯,他自己倒满。我嫂子喂小栋吃饭,小栋三岁,吃得满脸米粒,我哥拿纸给他擦,越擦越花。
吃到一半,我妈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正题来了。我也放下筷子。
我妈说:“咱家老房子拆迁,一共赔了一千零三十万,零头我算了算,够我以后吃药的。这一千万,我打算全给你哥。”
饭桌上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老母鸡刨土的声音。我嫂子低头给小栋擦嘴,擦得特别认真。我哥端着酒杯没说话,眼睛看着我。
我看着我妈,我妈看着我,眼神一点闪躲都没有。她甚至还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我碗里:“吃啊,愣着干啥?”
我把那筷子肉夹回盘子里。
“妈,你说全给我哥?”
“对,全给你哥。”
我笑了一下,真笑了,不是气笑的,是那种心里一根弦终于绷断了反而觉得轻松的笑了。我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闷了,辣得嗓子眼疼。
“行,我知道了。”我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包,“那我走了,明天还上班。”
我妈愣了一下:“你这才刚来,住一宿再走啊,你那屋我收拾好了,被子都是新晒的。”
“不睡了,赶最后一班公交去县里,还有趟夜车回省城。”我把包挎肩膀上,转身往门口走。
我哥喊了一声:“晓月!”
我没回头。手刚碰到院门铁把手,我妈从堂屋里追出来,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她一把拽住我胳膊,手劲儿大得不像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别走,我还没说完。”
我站住了。背对着她,眼睛盯着院门上那个大红拆字,心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千万全给儿子,那女儿就不是你生的?这话我要是真说出来就太没意思了,我林晓月三十好几的人了,不至于为钱跟亲妈撕破脸。但心里那口气堵得慌,堵得我嗓子眼发酸。
我妈绕到我面前来,抬头看我。她比我矮一个头,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她拿围裙擦了擦手,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黑底金字,看着挺新。
“这一千万是给你哥了,但你哥昨天去镇上银行,给你转了二百万。”
我愣住了。
我妈把卡往我手里塞:“你哥说了,这钱你拿着,你在城里背房贷,他当哥的不能看着不管。你嫂子也同意了,小栋他妈昨晚上还跟我说,晓月一个人在省城不容易,妈你别让她受委屈。”
我攥着那张卡,手指头有点抖。回头往堂屋看,我哥站在门槛里面,一只手插裤兜,一只手端着酒杯,冲我扬了扬下巴:“看啥看,你哥我够意思吧?二百个,够你把房贷还得七七八八了,剩那点你自己慢慢还,别指望我全给你兜底。”
我嫂子王芳也抱着小栋出来了,小栋手里攥着半块红烧肉往我这边递:“姑姑吃肉。”
我眼泪差点没绷住。
但我还是把卡推回去了。
“哥,这钱我不要。”
我哥眉头皱起来:“你啥意思?”
“妈说了,一千万全给你。那我肯定不要。你拿了钱,把五金店扩大一下,或者干点别的,小栋马上要上幼儿园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在省城虽然紧巴点,但日子过得下去。”
我哥把酒杯往窗台上一墩:“林晓月你跟我分这么清是吧?你是我妹,我亲妹,我拿钱给你天经地义,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妈在旁边插嘴:“就是,你哥给你你就拿着。”
“妈,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扭头看她,“你刚才说一千万全给你哥,我一个字都没听错。”
我妈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哥从门槛里迈出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低着头看我,跟看小时候我摔泥坑里爬不出来那眼神一模一样。
“妹,我跟你说实话。妈说全给我,是怕你嫂子心里不痛快,先那么说。实际上我跟你嫂子早商量好了,这钱咱俩一人一半。妈说全给我的时候,我本来想当场反驳,妈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我寻思她那意思可能是先看看你啥反应。”
我转头看我妈,我妈老脸一红:“我……我那不是想看看你这丫头有没有良心嘛。”
“那你试出来了吗?我有良心吗?”
“有有有,我闺女最有良心了。”我妈赶紧顺坡下驴。
我哭笑不得:“妈你真是我亲妈。”
“废话,不是我亲妈还能是你亲妈?”我妈理直气壮。
我哥在旁边乐:“行了行了,别站院里演苦情戏了。晓月你把卡拿着,二百个你先用着,剩下三百个我过两天转你。咱俩一人五百万,妈留零头养老,公平合理。”
我嫂子抱着小栋走过来,把小栋往我怀里一塞:“晓月你抱着,我去把菜热热,这都凉了。大老远跑回来,饭都没吃几口就走,传出去人家以为我们林家虐待闺女。”
小栋搂着我脖子,油乎乎的小手在我脸上拍:“姑姑不哭,姑姑吃肉肉。”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抱着小栋往堂屋走。
坐下来重新端起碗,我妈又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这回我没夹回去,塞嘴里嚼了。我哥给我倒满酒,自己也满上,碰了一下杯:“妹,你别怪妈。她这辈子就这毛病,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拐十八个弯。其实你最像她,嘴硬心软。”
我妈瞪他:“我哪里嘴硬了?”
“你哪里不硬?刚才晓月要走的时候你咋不直接把卡拿出来?”
我妈理直气壮:“我那不是想多考验考验她嘛。”
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那晚上我没走成,住在我那间小屋里,新晒的被子一股太阳味儿。小栋非要跟我睡,躺我旁边掰着手指头数:“姑姑,我爸说你要在城里买大房子,买了大房子让小栋去住,小栋要住有滑梯的房间。”
我说行,姑姑给你弄个滑梯。
哄他睡着以后,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手机给周明发微信:拆迁款下来了,一千万,我哥分了五百万给我。
周明秒回:多少?
我:五百万。
周明那边半天没动静,我以为他睡着了,刚要放下手机,他回了一条:老婆,那咱房贷是不是能还完了?
我回:能还完,还能剩点换个车。
周明:那我明天请假,咱去看车?
我回:你冷静点,钱还没到账呢。
周明:哦,那我先激动一晚上。
我盯着手机屏幕笑,笑着笑着心里又有点酸。周明在省城拼了八年,从程序员干到项目经理,头发掉了不少,肚子大了一圈,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就为了那套八十平的小两居。我婆婆一直嫌我娘家穷帮不上忙,逢年过节说话夹枪带棒,我都忍了。现在好了,我也有娘家撑腰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五百万还没捂热乎,麻烦就找上门了。
第二章 婆婆的算盘
第二天一早我坐车回省城,到家已经中午了。周明在门口等我,一见我就抱住转了一圈,差点把我早饭转出来。
“行了行了,放我下来,邻居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老婆发财了我还不能高兴高兴?”周明把我放下来,接过我的包,“钱真到账了?”
我把手机银行打开给他看,余额那一栏明晃晃一串零。我哥说话算话,当晚就把二百万转过来了,说剩下三百万他周转一下,过两天到。
周明盯着那串零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一拍大腿:“老婆,咱把那套看过的学区房买了!就是上次咱看那个一百四十平的,带露台那个!”
我说:“你冷静,那套首付要三百万,咱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二百出头,还得留点装修。”
“剩下三百万不是过两天就到吗?”
“那也不能全砸房子里啊,手里得留点活钱。”
“留啥活钱,有房子就是活钱,不行再卖呗。”周明兴奋得两眼放光,“你知道那套房子现在多少钱一平吗?三万二!明年就得四万,后年五万,再不买就真买不起了。”
我正想跟他掰扯,门铃响了。周明去开门,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明明,妈给你们带了包子,茴香馅的,你媳妇爱吃。”
我婆婆李秀琴拎着一塑料袋包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人——我小叔子周亮。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婆婆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住城东,我们在城西,坐公交得倒两趟,平时俩月都不一定来一回。今天这么积极,八成是听说了什么。
果然,进门换了鞋,婆婆把包子往厨房一放,出来坐在沙发上,眼睛往我脸上扫了一圈:“晓月啊,听明明说你家老房子拆迁了?”
周明在旁边嘿嘿笑,我瞪了他一眼。这张嘴,比村口大喇叭还快。
“嗯,拆了,赔了点钱。”
“赔了多少啊?”婆婆凑过来,一脸关切。
我还没说话,周明嘴快:“妈,赔了一千万呢!晓月她哥分了五百万给她!”
我恨不得拿包子把他嘴堵上。
婆婆眼睛刷地亮了,跟两盏小灯泡似的。她一拍大腿:“哎呀!那可太好了!晓月啊,你看你这钱来得正好,你弟周亮谈了个对象,人家姑娘要二十万彩礼,我和你爸手里就十万,差十万,你看你能不能先借你弟十万应应急?”
周亮在旁边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嫂子,我……我本来不想来的,我妈非让我来。”
我婆婆瞪他一眼:“什么不想来?你嫂子有钱了,帮衬你一把怎么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笑着说:“妈,钱是到账了,但我和周明商量着要换房子呢,孩子马上上小学了,现在那套房子学区不好……”
“换啥房子啊!”婆婆打断我,“你那房子不是住得好好的吗?八十平够你们三口住了。周亮这彩礼钱是正事,人家姑娘说了,没二十万彩礼不领证。你当嫂子的不能看着小叔子打光棍吧?”
我看了一眼周明。周明缩着脖子不吭声,眼睛盯着电视里的球赛回放,好像那里面有钱捡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跟婆婆说:“妈,十万块不是小数目,我跟周明得商量商量。”
婆婆脸拉下来了:“商量啥?你刚得了五百万,十万块还商量?晓月,你以前穷的时候妈可没嫌弃过你,你嫁到我们家这八年,妈连你一根线头都没要过。现在你发达了,妈头一回跟你开口,你就这态度?”
这话说得我心里堵得慌。我穷的时候您确实没嫌弃过,但也没少说风凉话啊。我坐月子的时候您来了三天就走,说腰疼,转头就去给周亮看孩子了。我闺女周小朵长到六岁,您给买过几身衣服?过年给压岁钱,周亮家孩子一千,我家小朵五百,还是当着两家人的面给的,我忍了六年了。
但这些话我要是说出来,那就是翻旧账,场面就难看了。
我说:“妈,您别急,我没说不借,就是得跟周明商量一下咱家的开销。房贷、孩子学费、补习班,还有……”
“有啥开销?”婆婆又打断我,“你那房贷不是还剩不到一百万吗?拿你哥给的钱一还,还剩四百万呢!借你弟十万,还剩三百九十万!你们三口人一年能花几个钱?你上班一个月挣七八千,明明挣一万多,日子过得多滋润啊,还差这十万?”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婆婆眼里,我哥给我那五百万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花白不花。她甚至觉得这钱应该拿出来全家共享,因为她儿子周明跟我结了婚,我的钱就是周明的钱,周明的钱就是老周家的钱。
周亮在旁边坐不住了,站起来拉他妈:“妈,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回去再想办法。”
“你想啥办法?你一个月挣四千五,攒到猴年马月去?”婆婆一把甩开他,转头看我,“晓月,你就给句痛快话,借还是不借?”
我还没说话,周明终于开口了:“妈,借。晓月哥的钱过两天到账,到了就转给周亮。”
我扭头看他,他给我使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先答应下来,回头再说。
我忍着气没吭声。
婆婆得了准话,脸色立马阴转晴,笑呵呵地站起来:“那行,妈就不打扰你们了。周亮,走,咱回去跟你对象说,彩礼钱有着落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晓月啊,那包子你们趁热吃,茴香馅的,我特意多放了香油。”
门一关,我把包子往桌上一墩:“周明,你什么意思?”
周明赔笑:“老婆你别生气,我妈就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十万块咱先借给周亮,他对象那边彩礼给过去,结了婚慢慢还咱呗。”
“你弟一个月挣四千五,你让他拿啥还?”
“那不是还有我妈嘛,我妈手里有退休金……”
“你妈那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够干啥的?周明,这钱要是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周明有点不高兴了:“晓月你这话说的,我弟又不是外人。”
“你弟不是外人,那我哥就是外人了?你妈张嘴就要十万,你哥可是直接给了五百万。你妈帮过咱啥?你弟帮过咱啥?你忘了去年咱买房差五万块钱,你跟你妈开口,你妈说没钱,转头就给周亮换了台新电脑,八千多!”
周明被戳到痛处,不说话了,闷着头坐沙发上生闷气。
我进了卧室,把门关上,给我哥打电话。
我哥接起来那边哗啦哗啦的,估计在店里点货:“咋了妹,钱到账了吧?”
“到了。哥,有个事。”
“说。”
我把婆婆来要钱的事说了一遍。
我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妹,哥问你一句话,你那个小叔子周亮,人咋样?”
我想了想:“人倒是不坏,就是被他妈惯得有点没担当,二十好几的人了,啥事都听妈的。他那个对象我见过一次,挺踏实一姑娘,在超市收银,就是家里要彩礼要得硬。”
“那十万块钱,你要是觉得该借,哥支持你。你要觉得不该借,你就跟周明说清楚,这钱是你哥给你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他要是为这事跟你闹,你让他来找我。”
我心里一暖,嘴上还逞强:“知道了知道了,你妹又不是小孩了。”
挂了电话我出去,周明还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没看,手里攥着手机翻来翻去。我坐他旁边,把他手机抽走:“周明,咱好好说。”
他抬头看我。
“十万块钱我可以借,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周亮必须打借条,写清楚什么时候还,分期还也行。第二,这钱不能从咱家生活开销里出,是从我哥给我的钱里出,借条上写我的名字。”
周明张了张嘴:“写你名字?”
“对,写我名字。你妈不是觉得这钱是我哥给我的吗?那借出去也得算我的,以后周亮还钱也是还给我。你妈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不借。”
周明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行,就按你说的办。”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结果第二天我下班回家,一开门就看见婆婆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借条,周亮在旁边站着。借条上写着借款十万,借款人周亮,出借人——周明。
我扭头看周明,周明躲着我的目光,假装给小朵辅导作业。
婆婆笑呵呵地把借条推过来:“晓月你看,借条写好了,周亮签字画押了。你赶紧把钱转给周亮吧,人家姑娘那边等着回话呢。”
我拿起借条看了一眼,笑了。
“妈,这借条写得不对。出借人得改成我,林晓月。这钱是我哥给我的,不是周明的,借条上必须写我的名。”
婆婆脸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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