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型强子对撞机上,物理学家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粒子相互作用——发生概率约为百亿分之一。正是这次捕捉,让人类第一次把测量尺度推进到可见光波长的百亿亿分之一以下,研究人员把这个全新的尺度称为“仄宇宙”(zeptoverse)。
这是迄今人类探测过的最小距离尺度。作为参照,可见光的波长大约在380到750纳米之间;而仄米(zeptometer)是纳米的万亿分之一。换句话说,这次测量触及的尺度,比可见光波长还要小一百万亿倍以上。
相关结果于11月3日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的一场研讨会上公布。该研究目前以预印本形式公开,尚未经过同行评审。
要理解这次发现,得先认识一种叫美夸克的粒子。它是构成原子核的“上”“下”夸克的表亲。当美夸克在高速对撞中被创造出来,它只存活约一万五千亿分之一秒便衰变。美夸克有多种衰变方式,研究人员希望,分析其中罕见的衰变形式,或许能发现它们并未按预期方式发生。
这类异常结果,有可能揭示只在仄米尺度上才显现的新物理。此次被捕捉到的,正是迄今观测到的最罕见的美夸克衰变。研究合著者、剑桥大学粒子物理学家哈里·克利夫(Harry Cliff)说:“只有百亿分之一的美粒子会这样衰变。”
这种衰变在技术上称为B0到μ+μ−衰变:一个美夸克与一个带相反电荷的美反夸克相撞,彼此湮灭,生成一对更小的粒子——一个μ子和一个反μ子。此前研究提示,这一过程需要一组复杂的相互作用,因此这种衰变才格外罕见。
完成捕捉的是大型强子对撞机上的LHCb实验,它专为研究美夸克而设计。2024年,LHCb的一次重大升级使研究人员能够区分不同类型的粒子;借助机器学习技术,他们压制了大量背景噪声,从而首次探测到B0到μ+μ−衰变的证据。
克利夫这样形容效率的变化:“我们现在一年记录的数据,相当于过去十年才能记录的量。”正是这个庞大的美夸克衰变样本,最终让他们第一次看到了这种衰变。
新结果显示,这种罕见衰变的发生方式与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预测相符。标准模型是目前描述宇宙基本构件行为的最佳理论。也正因如此,研究人员尚未发现超出标准模型的新粒子或新物理迹象。
克利夫说:“对我来说,这个结果最令人兴奋的地方,是我们正在探测这些难以想象的短距离尺度。看到这种衰变的证据,开启了一个新的研究领域——我们可以开始做精确测量,这将给我们未来发现新物理的最佳机会。”
研究人员希望进一步升级LHCb,以充分利用计划于2030年代实现的对撞机亮度提升。但克利夫提到,目前此事存在一些不确定性,因为英国最近退出了该项目的资助。“所以我们真的在想办法弄清楚,是否还能继续这类研究。”
在理想情况下,克利夫说:“未来我们将收集到数百个这样的衰变,做出精确测量,并深入探测仄宇宙。”
至于这些探测最终能否解开宇宙中物质为何远多于反物质、暗物质由什么构成等长期谜题,目前仍是开放的问题。可以确定的是,人类观测宇宙的最小刻度,已经被再次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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