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名男子月薪两万总请假,老板偷偷跟了一路,见到他母亲后红了眼眶

阿强是我厂里的老师傅,茂名人,在我这干了六年。

说是老师傅,其实才三十四岁,但手艺是真老到。注塑机到他手里,听声音就知道哪颗螺丝松了。我开这个五金厂十几年,招过的师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阿强是头一个让我省心的。月薪两万,在茂名这地界不算低,他值这个价。

但这半年,阿强请假请得有点勤。

头两回我没当回事,谁家没个事。第三回是周三,他早上发微信说家里有事,得请一天。第四回隔了不到十天,又是周三。第五回我留了个心眼,翻了翻考勤表,好家伙,这半年他请了十一回假,有九回是周三。

车间主任老刘跟我嘀咕:“老板,阿强是不是在外头接私活了?周三固定不在,别是去别的厂帮忙了吧。”

我嘴上说“不会”,心里也犯嘀咕。两万块钱一个月,在茂名挖人的厂有的是,他要真起了外心,我这摊子立马转不动。可阿强这人平时不哼不哈的,你直接问他,问不出实话。

上个周三,他又请假了。这回我没吭声,开着我那辆旧皮卡,远远跟在他摩托车后头。

阿强从厂里出来,没往市区走,拐上了去镇盛镇那条老路。摩托车骑得不快,后座绑着两个大塑料桶,一个蓝色一个白色。我寻思这是去拉货?跟到镇盛市场门口,他停车买了二十斤排骨、一箱牛奶,又拐进一家药店拎了两大袋东西出来,塞进桶里继续走。

再往前路就窄了,两边是荔枝林和稻田。我隔远点跟着,怕他后视镜看见。又骑了大概二十分钟,进了一条村道,水泥路只修了一半,后半截是土路,坑坑洼洼。摩托车颠得塑料桶咣当响。

最后他在一栋老平房前停下来。红砖墙,瓦顶,门口一棵龙眼树,树下拴着一条黄狗。

我把皮卡停在村口拐角,走路摸过去,蹲在一丛芭蕉树后头。

阿强把蓝桶拎下来,里头装的是水。白桶里我瞄了一眼,好像是米和油。他推开铁皮门进去,我听见他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我挪到窗户底下往里瞅了一眼。屋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靠墙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个老太太,瘦得皮包骨,盖一床旧棉被。阿强先把排骨和牛奶放桌上,然后从袋子里掏药,一盒一盒码好,又倒了杯温水,把他妈扶起来喂药。

老太太吃了药,精神头好点,拉着阿强的手说:“又请假了吧?你老板不说你?”

阿强笑:“不说,我活干完了才请的。”

“你糊弄我,哪能回回都干完。”老太太拍拍他手背,“下回别买了,排骨多贵啊,留着给你娶媳妇。”

阿强没接话,起身去灶上炖排骨。他蹲在灶前扇火,扇着扇着抬手抹了一把脸。我蹲外头看不太清,但那个动作我认得,我爹走那年我也那样。

这时候邻居一个阿婆路过,看见摩托车,拐进来串门。她跟阿强说:“你妈这两天又不好?前天我来看她,她说腿疼得一宿没睡。”

阿强点头:“嗯,带她去医院看了,开了止疼药。医生说最好去市里做个理疗,我妈舍不得钱,死活不去。”

阿婆叹气:“你妈就是怕花你钱。上回你给她的两千块,她攒了一千五没动,说留着给你娶老婆。”

我在外头听得心里发堵。

阿强炖上排骨,又给他妈擦了身子换了衣服,端着盆出来倒水。一抬头,看见我蹲在芭蕉树后面。

我俩四目相对。他脸刷一下白了:“老、老板……”

我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你妈病了多久了?”

阿强低下头:“去年查出来的,类风湿,越来越严重,手脚关节都变形了。我每周三固定带她去医院做治疗,市里那个老中医只有周三坐诊。别的时间我妈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中午得回来看看。”

“那你咋不跟我说实话?”

他搓了搓手:“我怕你觉得我事多。厂里现在赶货,我老请假……”

我踹了他一脚,没使劲:“你傻啊?这种事你不说,回头你妈严重了我才知道,我成什么人了?”

阿强眼圈红了,别过头去没说话。

我进屋里跟他妈聊了几句。老太太耳不聋眼不花,一个劲跟我夸阿强孝顺,又叮嘱我别扣他工钱。我说不扣,还得多给。老太太乐了,说那不用不用,够花。

回厂里的路上我就把事想清楚了。第二天开会,我把阿强的考勤制度改了,每周三不算请假,算正常出勤,不扣钱。另外我跟他商量,厂里给他配辆小电动,比摩托车稳当,刮风下雨也安全。阿强推了半天,我说这是厂里固定资产,你只有使用权,他才收下。

这事我没跟别人说,就车间主任老刘问了嘴,我告诉他阿强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老刘听完没吭声,第二天给阿强排班的时候,把周三的活都挪到别天了。

上礼拜阿强他妈来厂里一趟,拎了一篮子自家种的番石榴,非塞给我。老太太关节变形的手递过来的,我接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

阿强送他妈回去,我站厂门口看着摩托车拐出厂区。老刘凑过来说了句:“老板,这事办得行。”

我说行啥行,人家给咱干了六年活,我连他妈病成这样都不知道。当老板当到我这份上,也就混个及格。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