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方清

昨晚20时许,“杭州市文学学会”公众号发出一份《情况通报》,颇为引人注目。

通报称:我会针对《杭州文学》负责人赵某个人网络不当言行开展全面核查,目前已免去赵某在本会的一切职务,停止《杭州文学》全部出版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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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老媒体人,我深知这份简短通报蕴涵着不轻的分量。一本以经济和文化“双发达”省会城市命名的文学期刊,顷刻间负责人因为不当言行被免除一切职务、刊物被停止出版活动,这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

通报还直指后续将依法法规妥善处理稿费等事宜,加强内部规范管理。可见《杭州文学》此次“出事”,低级而严重。

这就不能不从网传相关截图中,找寻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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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以上聊天对话可见,一名患有自闭症的作者,从诚恳到卑微地向主编表达投稿意愿。

因为妈妈接连得了重症,急等钱住院,便一稿多投了几家杂志社,结果只有《杭州文学》回应了。

但主编说,我们的稿费很低,周期也很长,你可以去看看别人家可不可以发。

面对作者一再探寻追问,主编除冷冰冰留下一句“不予录用,请自行处理稿件”外,再无回音。

严格来说这段对话表明双方犹如冰炭之隔,其它并无大碍。但恰恰是在身为主编的赵某转头竟将相关对话内容转发社交平台,从而改变了事情性质并引发不小的质疑。

诚如当事人赵哲就此发布的致歉声明所述:将相关记录公开发布,给投诉人带来了困扰、心理压力和二次伤害,这是我的严重失误,我对此深感愧疚。

赵哲还公布了“加强保密、加强审复核、加强账号规范学习”等三条整改措施。可惜接下来他就被上级撤离主编“宝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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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事件之所以引发舆情,源于主编的行为失范。刊物负责人将与投稿人的私信沟通记录,在没有进行完全脱敏的情况下公开发布至个人社交平台引流,并且仅凭个人意愿就永久禁止作者投稿,全程没有社团层面的规范约束。

浙江省社科联在相关文件中多次强调,社团主要负责人是出版物意识形态与管理的第一责任人,要压实阵地管理责任,严格审核各类信息载体。

可是《杭州文学》既可以在对外宣传中以官方刊物身份面向全国征稿,又可以以个人身份随意处置作者投稿、泄露投稿人相关信息、发布情绪化言论,公与私的边界完全模糊。

“我无权拒绝他们来读书,但您有权离开。”这是很多人对杭州最深刻的文化印记,也是杭州最动人的注脚。杭州图书馆十几年坚持平民图书馆的定位,不拒绝拾荒者、流浪者入馆阅读,只要求他们翻书前先洗手;面对部分质疑,馆长留下了上述这段话。

一座公共图书馆,愿意为每一个人平等地打开阅读之门,让他们在书架面前获得平等的体面。这种对文化权的尊重,对底层的包容与善意,与白居易、苏东坡一起构成了杭州的人文底色。

正因如此,《杭州文学》的乱象才更刺眼。一座连拾荒者、流浪者都不忍剥夺其读书权利的城市,却惊现一本顶着杭州名号,靠官方主管单位背书的文学刊物,如此敷衍、嘲讽甚至亵渎投稿者,它不仅伤害了投稿者的合法权益,更伤害着杭州这座城市积攒的千年声誉。

与此同时,《杭州文学》曾发约稿函,声称每期评出小说万元大奖一人,获奖名单在公众号上发布。但奇怪的是,《杭州文学》多次发布万元大奖一审、二审、三审通过名单,却不是在“杭州市文学学会”公众号发布,而在社会上的征文类平台发布。

“杭州市文学学会”公众号发布的征稿信息则表示,自己的征稿与《杭州文学》的征稿不互通。在关键环节“一家人却说两家话”,有违常理常识。

而多位网友在小红书等平台反映,一直未收到《杭州文学》的奖金、稿费。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怎能不让人生发“岂不怪哉”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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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因为《杭州文学》主编个人网络不当言行,就停止刊物全部出版活动,不免更让人心生疑虑和追问。

今年1月二十届中央纪委五次全会上被列为反腐重点领域后,学会协会的反腐动向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马亮指出,长期以来,部分学会协会偏离了非营利属性,滋生出种种乱象,污染了行业生态,也侵蚀了社会公信力。

对《杭州文学》的乱象,杭州市文学学会需要给出进一步交代,不能避重就轻,蒙混过关。

对问题刊物不应关停了事,理当接受进一步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