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给人的印象,常常是烈日、黄沙和密不透风的雨林。可要是把非洲人住得最密、日子过得最舒坦的地方一个个圈出来,会发现它们大多蹲在高原上。标题这话基本不虚。真正有意思的是,人为什么偏要往高处挤?这份“宜居”又到底管多大用?
先看一座城。亚的斯亚贝巴是埃塞俄比亚的首都,明明身处热带,一年到头平均气温只有16℃左右。
它凉快的秘密说穿了很简单:这座城整个建在海拔2450米的地方,等于把一座首都直接搬上了半山腰。
更让人吃惊的是它背后那个国家。埃塞俄比亚到2024年已经有约1.32亿人,在非洲仅次于尼日利亚,而这么多人主要就住在高原上。
这片高原有个外号叫“非洲屋脊”,平均海拔动辄两三千米,最高的达尚峰冲到了4620米。东非大裂谷从中间一刀劈下,把它分成了两半。
非洲人往高处住,是有地形底子的。整块大陆本就是个“高原大陆”,海拔五百到一千米的高地占了六成以上,真正低于200米的平原连一成都凑不够。
我们不妨在脑子里画一条线:从刚果河入海口,斜着拉到埃塞俄比亚高原的北缘。线的东南半边地势高,地理上叫“高非洲”。西北半边偏低,叫“低非洲”。
顺着“高非洲”往南走,第二块人口高地是东非高原。乌干达很多地方都坐在高原上,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也在海拔1660米的高处。
再看卢旺达,这个小国山连着山,人口密度却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平均值的8倍,地方不大,人倒是挤得满满当当。
连海岛也是这个路数。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塔那那利佛没建在海边,而是爬上了岛中央的高原,成了岛国之中海拔最高的首都。
大陆最南端还有一块更大的南非高原,面积460万平方公里,海拔大多在一两千米之间,把“高非洲”的版图补了个齐全。
反过来看,北边的撒哈拉沙漠和中部的刚果盆地雨林,一个是世界最大的沙漠,一个是全球第二大的热带雨林,在人口地图上却都是显眼的空白。
所以答案先摆在这儿:非洲人口最稠密、最宜居的地带,主要集中在几块大高原上,低处的沙漠和雨林反倒留不住人。
第一件礼物是凉。地理课上有条老规律,海拔每升高100米,气温大约降0.6℃。爬上两千多米,就像给热带装了一台不用插电的空调。
埃塞俄比亚人自己最懂这个。他们按海拔把国土分成三档:两千四百米以上是凉爽区,一千五到两千四是温带区,再往下就是炎热低地。住哪一档,基本就决定了过哪种日子。
乌干达更绝,赤道就从它身上穿过,可因为脚下垫着一千米上下的高原,全年平均气温才22℃左右,最热的月份也不过二十四度上下。
马达加斯加则像做了一场现成的对照实验。同一座岛,高原上的塔那那利佛常年十八到二十度,温和舒服。东部沿海却终年湿热,平均要高出好几度。
第二件礼物是水。一般认为,埃塞俄比亚高原像一堵墙,截住了远道而来的暖湿气流,所以高原西边的一些地方,一年能下上千毫米的雨,种庄稼不愁。
对比一下就明白了。撒哈拉面积九百多万平方公里,一年的雨水加起来还不到100毫米,这是太干。
刚果盆地正好相反,常年二十五度往上,又闷又湿,毒虫病菌扎堆,这是太湿热。一头缺水,一头多病,都不是过日子的好地方。
第三件礼物最要命,叫“免疫”。非洲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狮子,而是蚊子带来的疟疾。2024年,全球约95%的疟疾死亡落在了非洲区域。
更揪心的是,这些死者里大约四分之三是五岁以下的孩子。一只小小的蚊子,在这片大陆上比任何猛兽都致命。
可疟疾怕冷。按蚊要活跃,疟原虫要在蚊子体内长成,都离不开足够的温度,海拔一高,这条传播链就转不动了。
在埃塞俄比亚高原,两千到两千四百米之间,疟疾只在天气异常偏暖时短暂冒头。一过2400米,基本就传不起来了。亚的斯亚贝巴就这样天然躲开了疟疾。
另一种害虫采采蝇也是同理。它传播昏睡病,还专门祸害牛马。上世纪七十年代,人们认为它在埃塞俄比亚最高只能在一千六百米左右繁殖。
三样合起来看,低地的毛病无非是太热、太干或太容易生病,高原恰好把这三样都躲开了。人往高处走,其实是在找一条活路。
不过,标题里那个“几乎”得认真对待。非洲也有不靠海拔的宜居带,它们靠的是水,或者温和的气候。
最有名的是尼罗河谷,沙漠中间一条狭长的绿带,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西非的尼日尔河三角洲,面积约3.6万平方公里,雨水充沛,同样是滋养人口的好地方。
北边的地中海沿岸也是例外。拿阿尔及利亚来说,八成以上的人口和所有大中型城市都挤在沿海那一条,身后大片土地是沙漠。
就连地处“低非洲”的人口第一大国尼日利亚,北部也横着一道乔斯高原,最高处两千米出头,替身后的土地挡住了撒哈拉吹来的热风和沙尘。规律和例外,其实在互相印证。
高原本身也不是十全十美。头一个短板是土。热带雨水多,长年冲刷,把土里的养分一遍遍带走,非洲大约四成土壤的养分家底都很薄,凉快并不等于肥沃。
第二个短板,是那道天然防疫线也未必牢靠。采采蝇后来就在将近两千米的地方被抓到过,高处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保险箱。
第三个短板是挤。殖民时期,欧洲人看中高原凉爽,把行政中心都设在上面,独立后的国家又接着沿用。如今光内罗毕就超过了400万人,高原首都个个都在承压。
第四个短板是离海远。埃塞俄比亚是内陆国,九成五以上的外贸货物都得借道邻国吉布提的港口出海,路远,成本自然高。
更值得琢磨的是,宜居不等于富裕。在2023年的人类发展指数排名里,埃塞俄比亚和马达加斯加都排在倒数十来名的位置。
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人均预期寿命只有六十岁上下,整个非洲也只有四成出头的人住进了城市。老天给了一块能活下去的地,日子能过成什么样,还得看人自己。
好在人确实在改变。连接亚的斯亚贝巴和吉布提港的亚吉铁路通车后,七百多公里的路,货运只要七个小时左右。高原和大海之间的距离,正被铁轨一点点拉近。
说到底,地理给非洲划定了起点,高原让人们先稳稳地活了下来。而能把这份宜居变成繁荣的,是一条条通向外面世界的路。
参考资料:
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埃塞俄比亚.商务部
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刚果民主共和国.商务部
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马达加斯加.商务部
世界沙漠之首——撒哈拉沙漠.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
非洲的人口动态与分布.中国社会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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