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将法国历史学家丹尼尔·潘扎克(Daniel Panzac)撰写的《18世纪中叶的奥斯曼帝国海军》一文译介给读者。
丹尼尔·潘扎克是一位东方学专家,著有约十部有关奥斯曼帝国及马格里布地区历史的著作。他的最后一部著作名为《奥斯曼海军:从帝国的鼎盛到衰亡》(La Marine ottomane. De l'apogée à la chute de l'Empire),于2009年出版。
本文最初发表于1996年的《土耳其历史学会公报》第60卷第228期。文章以作者在法国档案馆发现的一份历史文献为基础展开论述。该文献由法国外交官编写,主要记录了约1736年至1739年间奥斯曼帝国海军的状况。
需要指出的是,原文可能存在某些错误,部分内容也已随着研究进展而显得过时。不过,鉴于目前中文及俄文资料中有关奥斯曼帝国海军的介绍相对有限,本文仍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此外,文章中的部分内容还附有俄国帆船时代海军史专家的评论,以补充相关背景和专业解读。
18世纪中叶的奥斯曼帝国海军
1736年,奥斯曼帝国与俄罗斯爆发战争。次年,俄罗斯又与奥地利结成同盟。在这种局势下,威尼斯原本有可能站在奥地利一方参战,但最终选择保持中立,并与奥斯曼帝国(又称“崇高的朴特”)签署了中立条约[1]。
显然,面对战争可能扩大的威胁,法国驻伊斯坦布尔大使馆开始设法搜集奥斯曼海军的详细情报,并将其呈报给法国外交大臣。
这份名为《伟大苏丹海军舰队现状》(État de la marine du Grand Seigneur)的文件,现藏于巴黎法国国家档案馆[2]。它是一份匿名、无明确日期的手稿,共11页,归入外交事务档案。文件较为详尽地记录了当时奥斯曼舰队的组成及其组织体系。
手稿汇集了多份彼此相对独立的文件和报告,但这些材料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因此可以推断,整份文件大约形成于1736年至1739年之间。
考虑到其中数据相当精确,并且包含大量土耳其语词汇和专有名称,可以推测,这份文件很可能是根据奥斯曼帝国的原始文献编写的,或者至少是依据奥斯曼方面提供的情报整理而成。提供情报者很可能是身居高位的奥斯曼政府官员。
18世纪奥斯曼帝国帆船战舰绘画
文件详细列出了奥斯曼舰队所拥有的各类舰船,包括舰艇名称、火炮配置、船员人数,以及高级军官的职务、地位和职责。此外,还记录了从海军将领到普通水手的薪酬标准,甚至包括水手的日常口粮配给。
这份资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使我们能够较为全面地了解1735年至1740年间奥斯曼帝国海军的实际情况。相比之下,目前我们掌握的相关资料,大多只能反映18世纪末期的奥斯曼海军状况[3]。
不过,要真正理解一个国家海军力量的组织与构成,还必须将其与当时潜在的对手进行比较。18世纪中叶,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地区的主要海军对手包括法国、英国[4]、西班牙和威尼斯。
与威尼斯海军类似,18世纪中叶的奥斯曼海军也由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构成:
一方面是由高舷帆船组成的远洋舰队,主要承担远海作战任务;另一方面则是由辅助舰艇、商船、桨帆船、加利奥特船(Galiot)以及内河船只组成的辅助船队。
这两部分共同构成了当时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整体力量。
远洋舰队
在克里特战争(1644—1669年)期间,奥斯曼人逐渐认识到,威尼斯舰队中那些拥有高干舷、完全依靠风帆航行并装备强大火炮的战舰,在性能上明显优于自己的桨帆船。当时,奥斯曼海军尚未装备这类舰艇,只有一些从欧洲人手中租用的运输船例外,这些船被称为“布尔顿”(Burtun)。不过,奥斯曼人也曾在伊斯坦布尔建造过少量此类船只[5]。
17世纪80年代初,大维齐尔梅尔济丰卢·卡拉·穆斯塔法帕夏(Merzifonlu Kara Mustafa Pasha)向马格里布地区的海军人员了解这种战舰。当地人早已长期使用此类舰艇。根据他们的建议,奥斯曼方面很可能聘请了一位皈依本国宗教的利沃诺造船师穆罕默德·阿迦(Mehmet Ağa)。在他的主持下,1682年,第一艘奥斯曼风帆战舰在伊斯坦布尔海军造船厂下水[6]。
安德烈·查尔马耶夫注: 1682年,奥斯曼人在伊斯坦布尔建造的绝非第一艘风帆军舰。更准确地说,从1682年开始,奥斯曼风帆舰队进行了一次新的改组,土耳其人开始建造当时欧洲海军水平相当的现代化战列舰。实际上,风帆战舰中队早在克里特战争(1645—1669年)期间就已正式成为奥斯曼海军的重要组成部分。自1650年起,伊斯坦布尔便开始按照欧洲样式,定期建造首批国家直属的军用盖伦帆船(战舰)。
1684年,奥斯曼海军仅拥有6艘已经装备武器、可以投入作战的战舰,另有10艘正在建造。在卡普丹帕夏侯赛因帕夏·梅佐·莫尔托(Hüseyin Paşa Mezzo Morto,1695—1701年)的积极而有效的领导下,奥斯曼海军每年装备服役的战舰数量达到约20艘[7]。
此后的第二次摩里亚战争(1714—1718年)期间,奥斯曼人继续扩大海军力量,能够投入作战的战舰数量达到20至25艘。又过了20年,纸面上的舰队规模更加庞大,拥有33艘战舰。
一、奥斯曼战舰
17世纪下半叶,欧洲海军战舰的类型逐渐趋于标准化,并形成了一套延续至19世纪中叶的舰艇分级制度。这种制度类似于英国的舰艇等级划分或法国的舰级制度,主要依据火炮数量将战舰划分为六个等级。
一级舰是排水量和尺寸最大的战舰,装备90门以上火炮,火炮分布在三层炮甲板上。第二至第四级战舰通常拥有两层炮甲板,装备44至90门火炮。最后两个等级则是规模较小的舰艇,通常只有一层炮甲板,装备20至40门火炮。
奥列格·安东诺夫注: 只有英国采用六级舰艇等级制度。法国分为五级,威尼斯则分为三级。五级舰也完全可能拥有两层炮甲板。奥斯曼人在摩里亚战争和切什梅海战中,都曾将类似舰艇编入战列线。奥斯曼人自身采用的舰艇分类体系如下:
Üç Ambarlı(三层炮甲板舰):三层炮甲板,龙骨长度约55—61兹拉(Zira,奥斯曼长度单位,约相当于一俄尺)。
Kebir Kalyon(大型盖伦帆船):两层炮甲板,龙骨长度约50—55兹拉。
Sagir Kalyon(小型盖伦帆船):两层炮甲板,龙骨长度约43—50兹拉。
Kebir Karavele(大型卡拉维尔船):两层炮甲板,龙骨长度约41—43兹拉。
Sagir Karavele(小型卡拉维尔船):两层炮甲板,龙骨长度约38—41兹拉。
舰炮按照炮弹重量区分口径,只有大型战舰才装备大口径火炮。这意味着,一艘装备80门火炮的战舰,不仅火炮数量是一艘40炮战舰的两倍,其火炮威力通常也更强。
从18世纪开始,“战列舰”这一称谓逐渐专用于前四个等级的战舰,其余较小的舰艇则归入护卫舰类别。奥斯曼战舰仿照欧洲舰艇建造,因此也自然采用了类似的分类体系。
盖伦式帆船的主要特征:多桅帆装,通常采用横帆与纵帆相结合的帆装。船首较高,船尾设有高大的多层艉楼。船体宽大,设有多层火炮甲板。船首和船尾通常装饰有雕塑及镀金装饰。需要注意:盖伦式帆船主要盛行于16—17世纪,18世纪欧洲海军主力逐渐转向专业化的战列舰。
三层炮甲板战舰(Üç Ambarlı)
奥斯曼舰队拥有4艘这种巨型战舰,主要作为海军将领的旗舰使用。它们是真正的海上城市,舰员数量达到1000至1500人,装备98至108门火炮。
其火炮的配置方式与当时其他海军战舰基本相同。出于保持舰艇稳性等方面的考虑[8],最重型火炮被安置在最下层炮甲板上。这类战舰在底层炮甲板上装备4至8门发射112磅[9]大理石炮弹的巨炮。这种特殊口径在当时欧洲各国海军中都没有对应型号[10]。
其他发射铁质炮弹的火炮包括48磅炮和36磅炮。中层炮甲板装备18磅炮和12磅炮,最上层炮甲板则全部装备12磅炮。
此外,在露天甲板上还部署有8磅炮,舰艏则安装两门射程较远的18磅或24磅长身加农炮(Culverin),用于向前方射击。
奥列格·安东诺夫注: 法国档案中的数据经过了取整处理,而且往往倾向于向上取整。此外,资料没有提及半坎塔尔(62英国磅)和三坎塔尔(372英国磅)两种石弹投射炮,但这两种火炮在第二次摩里亚战争以及之后的俄土战争期间都曾使用。
双层炮甲板战舰(İki Ambarlı)
这类战舰共有23艘,是奥斯曼舰队的主力,根据火炮配置可分为四组:
- 第一组:8艘。 装备最强大的火力,包括4至8门112磅巨炮,以及20至24门48磅或36磅炮,全部部署在下层炮甲板;上层炮甲板通常装备12磅炮。总火炮数量为66至72门。
从火炮数量来看,这些战舰大致相当于欧洲海军的三级战列舰。但由于下层炮甲板安装了威力巨大的重型火炮,其火力配置更接近拆除了最上层炮甲板的三层炮甲板战舰。这种独特的奥斯曼设计,在欧洲各国海军中没有类似舰型[11]。
- 第二组:3艘。 装备66门火炮,其中下层炮甲板配备24磅或27磅炮,上层炮甲板配备12磅炮。
- 第三组:4艘。 装备62门火炮,其中下层炮甲板配备18磅炮,上层炮甲板配备8磅炮。
- 第四组:8艘。 装备50至58门火炮,其中下层炮甲板配备12磅炮,上层炮甲板配备8磅炮。
卡拉维尔战舰
奥斯曼海军还拥有6艘“卡拉维尔战舰/卡拉维尔帆船”(Karavele),其定位和用途可以与欧洲海军的护卫舰相比较。
每艘舰装备36至46门火炮,其中炮甲板部署12磅炮,上层甲板则安装8磅炮。
一幅奥斯曼护卫舰的想象性绘图——当时的舰艇显然不可能在单侧舷侧安装17门火炮。
表1[12]显示,1735年至1740年间,奥斯曼帝国海军在地中海地区占据着重要地位,其海军实力明显超过威尼斯:奥斯曼舰队拥有33艘战舰,而威尼斯仅有13艘。
这种悬殊的海军力量对比,无疑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威尼斯的外交决策,也是其在奥斯曼帝国与奥地利的冲突中选择保持中立的重要原因。
表1:1735—1740年地中海主要国家海军战舰数量对比
18世纪中叶各国海军战舰数量
奥斯曼帝国:
三级舰(65—80门炮):11艘
四级舰(50—64门炮):12艘
五级舰(31—46门炮):6艘
合计:33艘
威尼斯共和国:
三级舰(65—80门炮):9艘
四级舰(50—64门炮):2艘
五级舰(31—46门炮):2艘
合计:13艘
法国:
一级舰(90门及以上):1艘
三级舰(65—80门炮):12艘
四级舰(50—64门炮):25艘
五级舰(31—46门炮):8艘
六级舰(20—30门炮):3艘
合计:49艘
英国:
一级舰(90门及以上):6艘
二级舰(80—90门炮):10艘
三级舰(65—80门炮):33艘
四级舰(50—64门炮):54艘
五级舰(31—46门炮):17艘
六级舰(20—30门炮):20艘
合计:140艘
西班牙:
一级舰(90门及以上):1艘
二级舰(80—90门炮):2艘
三级舰(65—80门炮):9艘
四级舰(50—64门炮):31艘
五级舰(31—46门炮):2艘
六级舰(20—30门炮):4艘
合计:49艘
注: 原始统计表中空白栏表示未列出相应舰船数量。
数据概览: 英国海军以140艘战舰位居首位,法国和西班牙各有49艘,奥斯曼帝国有33艘,威尼斯共和国有13艘。统计显示,奥斯曼海军规模明显小于当时的英国、法国和西班牙海军。
表1
奥列格·安东诺夫注: 威尼斯造船厂内还有4至8艘战列舰处于较高建造完成度,战时可以迅速装备并投入现役。总体而言,这张表需要根据现代研究成果重新核实。例如,1735年至1739年间,威尼斯实际服役的战列舰数量应为14至17艘。
法国海军不得不将兵力分散部署在大西洋和地中海两个方向。1738年,法国在地中海部署了14艘战列舰和3艘护卫舰。西班牙海军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其整体实力与法国相当,同样需要在大西洋两岸分配兵力,不过主要力量集中在大西洋方向。
至于总体实力占据压倒性优势的英国海军,1739年在地中海地区部署了16艘战舰。
从舰艇等级,也就是战舰作战能力的角度进行比较,可以发现:奥斯曼帝国拥有13艘一级和三级战舰,法国为14艘,威尼斯为9艘,而英国则拥有59艘同等级战舰。
法国海军在轻型战舰方面明显优于奥斯曼帝国。其拥有36艘四至六级战舰,而奥斯曼帝国只有19艘。
总体来看,奥斯曼战舰已经能够纳入欧洲海军的分类体系,其舰艇类型、火炮口径和舰员编制均形成了相应的等级制度。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在相同舰艇等级下,奥斯曼战舰的舰员编制更加庞大,不仅超过法国海军,甚至也超过英国海军。
按照这份文件的记载,奥斯曼火炮口径,即炮弹重量,最初应当是以奥卡(Okka)为单位提供给法国驻奥斯曼使馆的。1奥卡约合1.283千克,随后由外交翻译官(Dragoman)负责将其换算为法国使用的重量单位[13]。
奥斯曼舰炮的口径总体上与欧洲海军相近,但有一种相当特殊的口径值得注意:112磅炮,相当于45奥卡。这种火炮更接近陆军使用的攻城炮,而不像是为海上作战设计的舰炮。毕竟,军舰上的空间狭窄、环境复杂,而且受到海浪影响,舰炮的使用条件十分有限。
另一方面,奥斯曼战舰在另外两层炮甲板上装备的火炮口径,反而小于法国和英国同等级战舰的配置。
例如,奥斯曼三级战舰的主要火炮仅为24磅炮,而法国和英国同等级战舰则装备32磅或36磅炮。奥斯曼四级战舰装备18磅炮,而欧洲同等级战舰则通常装备32磅或24磅炮[14]。
奥列格·安东诺夫注: 英国70炮战列舰直到1743年之前,装备的也是24磅炮。18世纪30年代,欧洲海军的四级战舰(50至60炮)并没有装备超过24磅口径的火炮。其中,只有60炮战舰装备24磅炮,50炮战舰的主炮口径则为18磅。
根据这份文件记载,奥斯曼海军的大多数战舰建造于伊斯坦布尔海军造船厂。不过,加里波利、锡诺普和罗得岛[15]的其他奥斯曼造船厂也为舰队建设作出了贡献[16]。
尽管目前很难准确了解这些战舰的建造和装备速度,但根据历史学家切列维扎德(Çelebizade)的记载,奥斯曼海军最早的4艘“三层炮甲板战舰”[17]建造于1725年,当时正值艾哈迈德三世统治时期[18]。
奥列格·安东诺夫注: 奥斯曼人建造的第一艘112炮三层炮甲板战舰,实际上早在17世纪90年代中期就已经出现。根据1704年俄罗斯驻奥斯曼帝国大使彼得·托尔斯泰(P. Tolstoy)的报告,当时奥斯曼海军已经拥有3艘三层炮甲板战舰,每艘装备超过100门火炮。
另一方面,将这份舰艇名录与1715年的舰艇名录[19]进行比较,可以发现,其中有6艘战舰很可能在20年后仍然继续服役。这些战舰曾参加1714年至1718年的第二次摩里亚战争,分别是:
Zülfikar Kıçlı——祖勒菲卡尔·克奇勒
Mavi Arslanh——马维·阿尔斯兰勒
Küçük Gül Başlı——屈楚克·居尔·巴什勒
Akreb Başlı——阿克雷布·巴什勒
Yıldız Kıçlı——耶尔德兹·克奇勒
Selvi Bağçeli——塞尔维·巴切利
它们不仅舰名相同,火炮配置也几乎完全一致,因此很可能在此后的20年间一直留在奥斯曼舰队中。
这种长期服役的现象在欧洲海军中同样十分普遍。
1738年威尼斯海军拥有的13艘战舰中,有10艘建造于1714年至1717年的第二次摩里亚战争期间,只有3艘是在战争结束后建造的。
法国海军1738年拥有的49艘战舰中,有9艘舰龄超过30年,其中一艘甚至早在1697年就已下水。另外还有6艘建造于1712年至1721年之间。
法国舰队的主体由19艘战舰组成,主要属于一级和三级舰,建造时间集中在1722年至1724年。另有12艘四级战舰和护卫舰,则是在1726年以后陆续离开造船厂的。
奥斯曼舰船的外观与装饰
奥斯曼帝国从17世纪末开始形成以名称区分舰船的习惯。从现存名录来看,这种命名方式仅适用于战舰:33艘舰船中,有31艘可以通过名称加以识别。
除了舰船名称,还需要介绍另一种识别方式,即根据舰船上的雕刻装饰进行区分。这些雕刻通常设置在船首(Baş)或船尾(Kıç)。船尾两侧各有一个圆弧形结构,称为Bağçe,分布在舵的两旁。
根据雕刻师提供的信息,当时有些舰船偏好采用狮子造型的船首装饰,例如“Mavi Arslan”(蓝狮);另一些则在船尾设置两只狮子的雕像,即“Çifte Arslan”(双狮)。
由此推测,单一元素组成的名称,如雀鸟、鸵鸟、骑士和龙,可能指船首装饰;而由成对元素组成的名称,如双虎、双狮和双鹿,则可能指船尾装饰。
这里还需要指出,法国大使馆的一名翻译官曾犯下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错误:他将土耳其语中的Bağçe与Bahçe(花园)混淆,结果导致名录中出现了四艘名称都带有“花园”的舰船。
实际上,İki Bağçeli更准确的译法应当是“具有两个圆弧形船尾结构的舰船”(译注:原作者使用法语“les deux fesses”,意为两个臀部,其解释依据《拉鲁斯词典》);而Ay Bağçeli则应译为“船尾圆弧结构饰有月亮图案”。
这些舰船有些看起来宛如漂浮在海面上的宫殿[20],船首和船尾均装饰有雕塑,船体装饰采用镀金工艺,或涂成蓝色、黄色和红色。它们与同时代的欧洲战舰一样,想必都显得十分华丽壮观。
注释
[1] Nani Mocenigo:《威尼斯海军》,第355页。
[2] 法国巴黎国家档案馆(Archives nationales, Paris),外交事务档案(Affaires étrangères),档案编号:A.N.P.; A.F. BIII 238。
[3] Shaw:《塞利姆三世与海军》(Selim III and the Navy)。
[4] 英国于1704年占领直布罗陀,1708年占领梅诺卡岛,并将两地建设为海军基地,从而确立了其在地中海地区的海上强国地位。
[5] Bostan:《造船厂》(Tersâne),第95—96页。
[6] Uzunçarşılı:《海军》(Bahriye),第470页。
[7] Anderson:《海战》(Naval Wars),第195—197页。
[8] 即使不计算炮架,这些火炮本身也十分沉重:48磅炮重3.8吨,36磅炮重3.4吨,18磅炮重1.8吨,12磅炮重1.4吨,8磅炮重1.1吨。参见《海军百科全书》(Encyclopédie Marine),第1卷,第230页。此外,还需加上炮架的重量:36磅炮架重627千克,8磅炮架重214千克。
[9] 当时的法国磅约合0.489千克。
[10] 众所周知,奥斯曼陆军同样偏爱大口径火炮,尽管这些火炮的实际效能往往值得怀疑。
[11] 其中一艘名为Ejder Bağlı的舰船,记录的火炮总数仅为56门,其中8门为112磅炮,另有2门竟被标注为936磅炮。这显然是原始文献记录者的误解,或者单纯的笔误。
[12] 表格中有关英国的数据依据以下资料编制:Rodger《木制世界》(The Wooden World)、Richmond《海军》(Navy)以及Laird Clowes《英国皇家海军史》第3卷(History)。威尼斯的数据来源于《战舰》(Navi da Guerra);法国的数据则依据巴黎国家档案馆海军档案G 28号卷宗及《海军百科全书》(Encyclopédie Marine)。
[13] 奥斯曼海军以okka“奥卡”(亦称kıyye)作为炮弹重量单位。重1.5 kıyye的炮弹约相当于4英磅,3 kıyye约为8英磅,5 kıyye约为12英磅,以此类推。参见Dümen:《18世纪海上》(Denizde,18 y.),第35—36页。1 奥卡 ≈1.28 千克(约 2.82 磅)
[14] 根据原始文献,奥斯曼舰船通常为每门火炮配备120发弹药,包括实心炮弹和霰弹,并配有相应数量的火药;而欧洲舰船每门火炮的弹药储备通常限制在80发。需要指出的是,发射一枚炮弹所需的火药重量约为炮弹重量的1/3至1/4。
[15] 1740年,卡普丹帕夏(奥斯曼海军最高统帅)曾委托罗得岛造船厂建造一艘轻型帆船。参见Efthymiou-Chatzilacou:《罗得岛》,第177页。
[16] Bostan:《造船厂》(Tersâne),第14—19页;Müller-Wiener:《港口》(Die Hafen),第44—50页。
[17] 穆斯塔法二世(1695—1703年在位)统治时期,曾有一艘此类舰船下水,但它从未真正扬帆航行,随后便被改装为浮动仓库(blockship)。参见Uzunçarşılı:《海军》(Bahriye),第473页。
[18] 引自Belin:《经济史》(Histoire économique),第386页。
[19] 《战列舰军需品清单》(Kalyonlardaki Mühimmat defteri),由Dümen收录于《18世纪海上》(Denizde,18 y.),第35页。
[20] Dümen:《18世纪海上》(Denizde,18 y.),第48页。
[21] 17世纪瑞典战舰“瓦萨”号(Vasa)几乎完好无损地打捞出水,经过修复后陈列于斯德哥尔摩,为我们了解当时战舰的装饰风格提供了极好的实物参考。此外,法国路易十四时期的战舰也以装饰华丽著称,其中不少由雕塑家皮埃尔·普热(Pierre Puget)参与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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