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12世纪的中国诗人,可能是最早认真打量猫内心世界的人。他一生写下逾9000篇诗作,其中多篇以猫为主题,有三篇干脆冠名《赠猫》。在他之前,尚未见到以猫为赠诗对象的文学记载。
这个人是陆游。他养猫的理由很实在——保护藏书,防鼠患。诗里写得坦白:“惭愧家贫策勋薄,寒无毡坐食无鱼。”家里穷,给不了猫多好的待遇,这份愧疚直接写进了诗。
但他对猫的态度并不一味宠溺。他批评猫的懒惰:“时时醉薄荷,夜夜占氍毹。”转头又夸猫的业绩:“鼠穴功方列,鱼餐赏岂无。”先记账,再论功,奖惩分明。
他还给猫起了名字:“仍当立名字,唤作小於菟。”於菟是老虎的意思,等于管自家猫叫小老虎。这个名字显然被很多人用过,算不上独创,但起名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越过了“工具猫”的边界。
更少见的是,他写到了猫的老年。“执鼠无功元不劾,一箪鱼饭以时来。看君终日常安卧,何事纷纷去又回?”抓不到老鼠也不追究了,鱼饭照常按时送来。这是陆游去世前一年写下的句子。
把猫当赠诗对象、给猫起名、记录它从捕鼠到安卧的完整生命段落——这些动作串起来,构成了一个比“萌宠文学”早得多的观察视角。人类对家猫的喜爱其实是一种相对较近的现象,在很多地方,猫曾被视为可疑之物,遭受过残酷对待。猫最早的文学记载之一,是九世纪一位不知名爱尔兰僧侣所作的《Pangur Bán》。陆游的位置,恰好落在这条线索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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