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西伯利亚,很多人想到的就是白茫茫的雪原,冷得刺骨,好像除了冰什么都没有。其实这片土地约占全球陆地面积的9%,比整个美国还大,人类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至少4.5万年。
地上能种粮,林子里有鹿,地底下埋着煤和天然气,称它为一座冰封的宝库并不夸张。西伯利亚西起乌拉尔山脉,东到太平洋,面积约510万平方英里。
西部的西西伯利亚平原是世界上最大的连续低地,河滩和沼泽连成一片。叶尼塞河与勒拿河之间是中西伯利亚高原。
南部山地绵延近2000英里,把这里和中亚隔开。最东边是火山密布的堪察加半岛和偏远的楚科奇半岛。
这里确实冷。冬天漫长,有的地方能降到零下90华氏度,北部大片永久冻土已经存在了几十万年。
不过夏天还算舒服,平均气温在60多到80多华氏度之间,一年里的温差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天气虽冷,林子里却很热闹。
大片泰加林以云杉、冷杉和松树为主,驼鹿、狐狸、灰狼、棕熊都在这里生活。北边的苔原上,驯鹿是原住民的命根子,涅涅茨等民族的牧民至今赶着鹿群迁徙,靠鹿肉、鹿皮过日子。
这片森林其实很"年轻":大约1.2万年前,这里还是干燥的猛犸草原,古人类在上面追猎长毛猛犸象。再往前推,这里还发生过一场浩劫。
约2.52亿年前的二叠纪末期,地幔柱在西伯利亚引发了持续约200万年的火山喷发。熔岩铺满大地,煤层被点燃后又释放出大量二氧化碳。
随之而来的全球变暖失去控制,造成了地球史上最惨烈的二叠纪—三叠纪大灭绝。今天中西部那些看着普通的玄武岩,就是当年留下的西伯利亚暗色岩。
东南部的贝加尔湖是世界上最古老、最深的湖泊,最深处达5387英尺,储存着全球约22%的地表淡水,水量比北美五大湖加起来还多。湖水清澈冰冷,生活着贝加尔海豹等别处没有的物种,湖岸至少2.4万年前就有人居住。
现在来这里的中国人越来越多,据伊尔库茨克州州长介绍,去年将近4万名中国公民到访伊尔库茨克州。这片土地的历史也很沉重。
雅库特人、布里亚特人、图瓦人、鄂温克人世代在这里狩猎打鱼。13世纪初,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人征服了南部大片地区。
1581年至1778年间,俄罗斯人一步步把整个西伯利亚并入版图,哥萨克人沿着大河向东推进,逼迫原住民缴纳毛皮。到1689年,这里大部分地区名义上已归俄罗斯管辖。
天花等疾病和残酷镇压让原住民人口大量减少,有的民族彻底消失,现在原住民约有180万人。真正改变西伯利亚命运的是铁路。
西伯利亚大铁路1891年开工,1916年全线贯通,连起了莫斯科和符拉迪沃斯托克,大批移民随之而来。俄国内战期间,这条铁路一度被捷克斯洛伐克军团控制。
1918年协约国出兵干涉,日本直到1922年才撤离。同年红军收复符拉迪沃斯托克,1923年远东最后的白军投降。
如今西伯利亚约有3000万人,七成住在城市,大多分布在铁路沿线。铁路沿线的平原,如今成了重要的粮仓。
2024年第一季度,新西伯利亚州共出口粮食22.55万吨,其中56%(12.68万吨)出口到了中国。运粮的通道也在不断加密:2023年5月31日,271吨俄罗斯大豆还在俄外贝加尔斯克码头装运,但6月2日,这批大豆就已经抵达我国满洲里海关,"中俄新陆路粮食走廊"由此开始运转。
同年10月,双方签下了两国历史上最大的粮食供应合同,总价值接近2.5万亿卢布,计划未来12年,俄罗斯将向中国供应总计7000万吨的谷物、豆类和油籽。今年对华粮食出口继续增长。
2026年年初至4月3日,俄罗斯向中国出口的粮食及其加工产品增长了55%。9月的东方经济论坛上,新西伯利亚粮食集团与黑龙江省农投远东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对华供应俄产大麦的大型合作协议,还打算走波罗的海港口和北方海路运输。
在满洲里,来自俄罗斯的亚麻籽、燕麦等经脱壳、压榨、研磨等工序,变身高品质食用油与精品杂粮。饭碗要端在自己手里,多一条稳定的进口渠道,心里也更踏实。
森林方面,俄罗斯是世界上森林面积最大的国家,其中大部分在西伯利亚和远东。满洲里有木业企业把进口自俄罗斯的木材经过切割、打磨、拼装,做成实木木屋,从卖原木到卖成品,从粗加工到精制造。
不过今年木材生意并不好做,2026年前四个月,俄罗斯锯材对华出口量同比下降30%,主要受中国房地产低迷拖累。俄方也在考虑调整政策,政府可能会讨论原木出口配额问题。
最值钱的还是地下资源。西伯利亚的油气撑起了俄罗斯的能源工业,金、银、镍、锌、铅、煤和钻石的储量都排在世界前列。
西西伯利亚南部的库兹巴斯是世界级大煤田。2025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的煤炭量下降2%,至9130万吨,但仍是最大的进口国。
今年1月至4月,与中国的货运量同比增长3%,达到6270万吨,煤炭占了一半以上。天然气同样受到关注。
2025年9月2日,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宣布与中国石油签署了具有约束力的备忘录,内容涉及建设"西伯利亚力量-2"管道。按规划,这条管道输气量为每年500亿立方米,为期30年。
今年5月普京访华后,俄方表示尚未最终敲定协议。9月,俄能源部长又称开工准备工作即将完成,项目也已更名为"贝加尔湖力量"。
不过据外界分析,价格、采购条件和建设安排仍是谈判核心。生意讲究互利,价格谈好了,管道才能修得长久。
这片冰原也有神秘的一面。冷战时期,苏联在西伯利亚建了许多封闭城市,从事核电、核武器和航天研究,地图上找不到,外人也进不去。
东北部还有一个"更新世公园",科学家重新引入食草动物,想把苔原恢复成草原,让冻土更稳定、多吸收碳,现在公园大部分区域已经长出了草地。西伯利亚的鹿肉、粮食、森林和矿产,看上去用之不尽,其实冻土会融化,森林也要时间才能长回来。
今年正好是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建立30周年,《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25周年。这里资源多、人手少,中国有市场也有资金技术,双方好好合作、注意保护生态,这片土地能带来的就不只是一时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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