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7月20日出版的《人民日报》第5版,刊登了外交部的一份照会,标题里用上了“最强烈抗议”几个字。

照会是1967年7月19日递交给印度驻华大使馆的,起因是1967年7月12日至17日之间,印度军用飞机先后16架次闯进中国新疆和西藏上空。

照会把每一次越境都写得清清楚楚,几点几分、从哪里进来、飞到了哪里,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比如7月12日14时50分,一架印度飞机从班公湖和斯潘古尔湖一带飞进来,在斯潘古尔民政检查站上空侦察完,又往东一路飞到日土,深入中国境内大约一百公里。

外交部的话说得很硬,可在当时的条件下,想把这些飞机拦在国境线外面,难度确实不小。

类似的报道在那几年并不少见,1963年10月和1964年5月,新华社都曾披露印度飞机深入拉萨和西藏多地上空活动。

后来人们回头看这段历史,常用“攻不了也守不住”来概括,从上世纪60年代一直到本世纪初,被印度空军欺负的时间前后差不多有40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问题的根子,其实首先出在高原本身。

青藏高原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空气比平原稀薄得多,这一点对人是考验,对飞机来说更是实打实的硬约束。

发动机吸进去的空气少了,推力自然往下掉,机翼在同样速度下能托起的重量也跟着变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落到具体操作上,就是起飞要跑更长的距离,爬升和加速都慢半拍,油和弹往往没法同时装满。

当年进驻高原的歼-6,在内地机场还能满载起飞,到了高原上就得在油料和弹药之间掂量着来。

这道难题并不只属于中国空军,全世界的军用飞机到了高原都绕不开,只不过那时候我们家底薄,吃的亏就格外明显。

机场的底子同样薄。

1956年5月26日,“北京”号飞机在当雄机场试航成功,西藏从此有了第一条空中通道,这座机场是解放军指战员和当地各族群众一锹一镐修出来的。

可当雄机场当时主要服务螺旋桨飞机,想让喷气式战斗机长期驻扎下来,各方面条件还差得很远。

1965年拉萨贡嘎机场建成通航,西藏才算有了更像样的跑道,但油料、弹药、维修这些作战保障,还要靠后面几十年慢慢补起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印度的位置就占了便宜,它在北部和东北部的不少主力空军基地海拔都不高,战机从那里起飞,基本不受稀薄空气的影响。

2017年8月9日,新加坡《联合早报》转述过一份印度研究报告,执笔的是一名前幻影2000飞行员,他直接算了一笔账,说中国在当地的主要空军基地海拔太高,战机的有效载荷和作战半径平均要打个对折。

这话出自印度人之口,算是把当年双方在起跑线上的差别摆到了明面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装备上的差距也不小。

印度1947年独立时,从英国手里接下了一整套现成的航空家当,第二年又换上了“吸血鬼”喷气式战斗机,后来陆续买进苏联的米格-21和法国的幻影2000。

新中国空军是从零开始拉起来的队伍,西藏方向更是几乎一片空白,能派上高原的主要是歼-6、歼-7这类战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短板,就是看不见。

西藏群山连绵,地面雷达的视线被山体切得七零八落,低空钻进来的飞机很容易躲进雷达照不到的角落。

那时候又没有预警机能飞到天上去补位,等地面发现目标再组织拦截,对方常常已经完成侦察掉头走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结束后,地面上安静了不少,可印度飞机的越境活动并没有因此收手,1967年那16架次就是在战后几年发生的。

局面的松动,是从1992年开始的。

这一年,首批从俄罗斯引进的苏-27运抵中国,这款双发重型战斗机推力大、载油多、航程远,到了高原虽然也要做些取舍,可剩下的余量比过去那些轻型战机宽裕太多。

进入新世纪后,苏-30MKK等机型陆续加入,空军能飞多远、能带多少,又往上抬了一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自己的飞机也在追。

1998年3月23日,歼-10首飞成功,2007年1月,这款国产第三代战斗机正式对外公开亮相。

地面上的变化同样关键。

1995年,昌都邦达机场建成通航,它坐落在海拔4334米的邦达草原上,在当时被称作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民用机场。

2006年7月1日,青藏铁路全线通车,大批物资可以顺着铁轨运上高原,机场的后勤补给不再完全依赖公路和空运。

机场多了,路也通了,训练就跟着往高原上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央社在2018年2月24日的报道里,引用了一名前印度空军将领的原话,他说现在不是印度威胁中国,他不认为印度有威胁中国的力量。

同样是印度方面的声音,和几十年前飞机随意越境的年代比起来,口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真正让天平倒过来的,是歼-20,还有围绕它搭起来的一整套作战体系。

2011年1月11日,歼-20在成都完成首飞,2018年2月9日,中国空军宣布歼-20开始列装作战部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光有好飞机还不够,空警-500等预警机陆续服役后,当年被大山挡住的那些盲区,终于有了从天上往下看的眼睛。

再加上空中加油、电子战这些能力一项项补齐,高原起飞时少带的那部分油,也有了在空中补回来的办法。

如今的空战,早就不是两架飞机面对面比谁转弯快,而是发现、指挥、拦截、保障一环扣一环的较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个地名值得多看一眼。

1967年那份外交部照会里,提到过一架印度飞机飞到加勒万河北岸上空侦察骚扰,五十多年后的2020年6月15日,加勒万河谷又一次出现在新闻里。

那之后,中国在边境方向的空中力量部署,成了外界盯得最紧的话题之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其中新疆和田基地7架,西藏当雄基地4架,这是公开观测到的中国在中印边境方向规模最大的一次歼-20部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七十年前,当雄机场迎来的是一架试航的“北京”号,七十年后,停在这里的是中国最先进的隐身战斗机。

空气稀薄这件事,不会因为技术进步就消失,高原对飞机的限制到今天依然存在。

不同的是,中国空军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办法去对付它,重型战机的推力余量、连成网的高原机场、天上的预警机和加油机,一样一样把高原的短处填了回来。

1967年外交部照会里那16架次越境飞行,到2026年卫星图像上排开的成批歼-20,中间隔着的,正是那段攻不了也守不住、被印度空军欺负了40年的岁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 《我外交部最强烈抗议印军用飞机接连侵入我领空挑衅》,《人民日报》,1967年7月20日第5版。

2 家顺:《中国空军突破高原作战瓶颈》,《青年参考》,2012年3月28日第1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