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境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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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前最后一班夜班,我本来已经跟家里说好了,值完这班,第二天就正式交班。

下午三点,小陈跑到我桌前,说,师傅,今晚这班我替你。

我愣了一下。他来车间还不到两年,夜班一个人盯着,出了事他担不起。我说不用,你回去吧。他不走,站在那儿笑,说我都跟班长说好了,班长同意了。

班长从里屋出来,拍拍我肩膀,说老周,你就回家歇着吧,明天还得办手续呢。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就显得矫情了。我收拾了桌子,把交接本翻到最新一页,用红笔圈了两个数,告诉小陈,夜里一点和四点各抄一次表,别偷懒。

他点头,拿出手机把那页拍了下来。

我骑车回家,路上还挺得意。干了三十多年,最后一班有人抢着替我顶,这面子不小。老伴把饭热好了,问我明天几点去办手续,我说九点。她说明天早上我给你煮两个鸡蛋。

晚上十点,我躺下了,却睡不着。窗外有辆车过去,灯光扫过天花板。我爬起来,给小陈发了条消息:表别忘了抄。他回得很快:放心吧师傅,交给我。

第二天七点,我还是去了车间。手续九点才办,我想先去看看夜班怎么样了。

车间门口,小陈正蹲在台阶上,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我问他,一夜没睡?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睡了一会儿,躺椅上眯了二十分钟。

我以为他是紧张,夜班头一回一个人值,心里发虚。可他把交接本递给我,翻到夜里那页,两次抄表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差。

然后他说,师傅,我昨天下午被主任叫去谈话了。

我问,谈什么。他说,主任问我,愿不愿意去新车间。去新车间,工资高一点,但活儿是全新的,没人带。我说我再想想。其实我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他顿了顿,又说,我昨晚顶你的班,不是替你省事。我是想趁夜里没人,把你那套活儿再摸一遍。你走了以后,这屋里就没人能问了。

我站在台阶上,半天没说话。三十多年,我一直以为,退休是自己的事。办完手续,交了钥匙,走人就是了。没想到有人提前一夜没睡,就为了把我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我拍拍他肩膀,说,你别急,新车间的事,我陪你去问问主任。他说不用,师傅,我自己去。

那天办完手续,我走出车间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小陈站在窗户里,正低头抄一张表。

你退休前,有没有一个年轻人,替你顶过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