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出名猪怕壮。人生来无非名利二字。但有些人想出名,就需要标新立异,比如这为明朝才子,因为挨打一举成名。
万历五年,1577年9月,一个叫张文明的老秀才在湖广江陵病逝。这个本不起眼的人却有个了不起的儿子,那就是万历首辅张居正。
这给明朝中枢带来了个巨大的问题。因为按明朝祖制,官员父母去世必须辞官回乡守孝二十七个月,这一制度被称为丁忧。
但当时,万历皇帝还只有15岁,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正在关键期,一旦丁忧就人走政息了。无奈之下,在李太后、司礼监太监冯保的支持下,万历下旨“夺情”,以国家政务离不开首辅为由,强留张居正留在京城居丧,不用回乡守制。
这可惹毛了那群迂腐的明朝士大夫,他们誓要让张居正守好规矩。
翰林院编修吴中行是第一个站出来上疏反对的人,他的奏疏递上去第二天,赵用贤紧接着跟进弹劾。第三天,员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也联名上奏,直言首辅不守孝道,无法为百官做表率。
张居正和冯保商议后,决定用最严酷的廷杖震慑反对声音。多位内阁重臣先后上疏营救,甚至翰林院学士王锡爵带着几十名词臣亲自到张居正府邸求情,都被断然拒绝。
最终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四人被一同押到午门外廷杖,打完后校尉用布将血肉模糊的人直接拖出长安门,当天就被逐出京城。吴中行被打得气绝,靠中书舍人秦柱带的医生灌药才苏醒,身上烂肉掉了几十块,深可见骨;赵用贤体型偏胖,大腿上被打落的烂肉大如手掌,他的妻子甚至把这块肉用盐腌起来收藏,作为家族的“道德勋章”。
经此一事,满朝文武彻底噤声,没人再敢提反对夺情的半个字。
万万没想到,有个愣头青站了出来,甚至“求廷杖”,连后事都准备好了,这样离谱的要求,李太后和冯宝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个愣头青名叫邹元标。
27岁的小邹是个人才,正是新科进士,光芒正盛。他刚考中进士,还在刑部观政没有正式授官,完全可以明哲保身,等风头过后再正常升迁。
他将举报信藏在怀里,谎称要给皇帝递交请假文书,骗过宫门宦官把奏疏送进了御前。奏章里骂张居正不给老爹守孝是猪狗不如,丧尽天良,同时还直指万历皇帝强留首辅的决策不合礼法。
这把张居正气个半死,但又不能整死他。李太后让小万历直接下旨对邹元标廷杖八十,同时流放到贵州,以示惩戒。
这是实打实的“着实打”,木棍一下下砸在他的背上,血浸透官服顺着腿流到午门外的青石板上,他全程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打完后直接昏死过去。
他被贬到千里之外的贵州都匀卫充军。都匀地处万山丛中,是当时公认的瘴疠蛮荒之地,从中原过去的贬官十有八九会染病客死异乡。他带着尚未愈合的杖伤,拖着被打跛的腿,靠一根拐杖支撑,走了整整三个月才抵达流放地。
民间因此传出“割不尽的韭菜地,打不死的邹元标”的民谣,他一夜之间从无名新科进士,成了晚明士林公认的道德偶像。
小邹在都匀一待就是六年,他没有在绝境中消沉,反而开馆讲学,给当地戍卒子弟和苗家孩童讲授儒家经典,同时深耕阳明心学,学问和见识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亲眼看到偏远地区的吏治现状,也慢慢读懂了张居正改革的现实价值。
张居正病逝后被万历全面清算,昔日亲信纷纷落井下石,邹元标被召回京城。几十年后他重返朝堂,官至刑部右侍郎,与顾宪成、赵南星并称东林三君,成为晚明清流的精神核心。晚年他不顾个人过往恩怨,毅然上疏为张居正平反,留下了“江陵功在社稷,过在身家”的千古公论。可见他认识到了一条鞭法的伟大。这是真正懂得了王阳明知行合一的思想。
你说他求廷杖,值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