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9 月,海底捞创始人张勇的妻子舒萍通过家族信托平台抛售 2.59 亿股,套现 27.5 亿港元。紧接着 10 月,布鲁可实控人朱伟松不计代价减持,当天直接把股价砸跌 21.38%,不惜让市值大幅蒸发,也要套取现金。两家对外都解释属于股东私人资金安排,和企业经营无关,这也让很多股民心生疑惑。直到税务数据公布,谜底才揭开:离岸信托征税过渡期正式结束,全国累计申报个税超 1600 亿元,仅 10 月单月入库就超过 1200 亿。

朱伟松抛售股份的 10 月 22 日,正是 90 天补税免滞纳金窗口的截止日期。这笔新增税款带动 10 月个税同比大幅抬升,前 10 个月个税规模提前超越去年全年水平。很多普通上班族担心税负增加,其实这部分新增税收和工薪群体关系不大。全国有超 2 亿人办理个税汇算,七成以上无需纳税;年入 12 万以内人群,在减除基本费用、专项扣除之后,大多没有应税收入。即便需要缴税的人群里,绝大多数也只适用最低一档税率。税收大盘主要由高收入群体承担,新增税源集中在资本所得与跨境资产领域,除离岸信托补缴税款之外,境外所得补缴、限售股转让个税都出现明显增长,相关部门也出台政策封堵大股东利用高送转避税的通道。

过去 20 年,离岸家族信托是不少民企海外上市的常见配置。搭建红筹架构时,很多实控人会在开曼、维尔京等地设立信托。这套方案原本具备风险隔离、传承等合法功能,但长期被用来避税:将股权低价转入海外信托,不视作应税转让;分红留存于离岸空壳,不汇入国内就长期搁置纳税义务;还会借助信托代付消费、担保借款,甚至更换身份来规避税负。

这套模式如今难以继续。我国已经和上百个辖区开展金融账户信息自动交换,海外账户信息会被穿透报送,受益人与资产情况能够和金税系统、招股材料交叉核验。新公告划定明确规则,资产装入信托需要按市价计征 20% 的税款;境外空壳收益无论是否实际分配,都要按规定申报;信托代付、担保借款逾期未归还,视同收益征税;即便更换身份,如果主要经济利益仍在国内,依旧属于我国税收居民,转换身份时还要做清算。

政策设置了补缴窗口期,在期限内主动补缴可以免除滞纳金,一旦逾期,将收取高额滞纳金,并启动稽查。不少企业家的财富集中在上市公司股权上,为筹措税款,才出现集中减持变现的现象,朱伟松正是因为在上市前将大量股份置入信托,正好落在追溯范围内。

这次调整,并不是否定家族信托本身合法的风险隔离与传承作用,而是终结利用离岸海岛无限递延、规避纳税义务的操作。把这部分资本收益的旧账收回,充实公共财政,也让税制更加公平,给普通工薪阶层带来更稳定的税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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