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16日,山西武乡长乐村,八路军第129师386旅772团团长叶成焕站在高坡上,目送最后一批部队撤离。他没有随队先走,而是举着望远镜盯住日军动向,准备为全团断后。
这场战斗,源于日军对晋东南根据地发动的“九路围攻”。日军兵力庞大,却始终没有找到八路军主力,反而被游击部队不断袭扰,补给线也受到牵制。等到日军准备撤退时,386旅奉命急行追击。
部队连续行军数小时,在长乐村附近咬住日军一部主力和辎重队。战斗打响后,772团从正面突入,其他部队从侧翼压迫,日军一度组织回援,企图把被围部队救出去。
戴家垴方向的阻击,成为战局的关键。772团10连奉命卡住日军援军,阵地几次易手,连队伤亡越来越重。等主力完成歼击任务时,10连已经全体牺牲。这个连用生命换来的时间,确保了长乐村战斗没有功亏一篑。
战斗结束后,八路军歼敌两千余人。叶成焕所在的772团也付出了不小代价。陈赓在日记中写道,部队伤亡约四百人,叶团长头部重伤,情况十分危急,并称这是部队的一大损失。
叶成焕受伤时,战场上并没有立即安静下来。上级已经下达撤退命令,他却留在高处观察敌情。772团8连连长尤太忠催促他一同离开,叶成焕只说:“你带部队先走,我来断后。”
尤太忠带队撤出不远,便听到叶成焕中弹的消息。特务连战士迅速把他抬下阵地,准备送往后方救治。此时的叶成焕已经陷入半昏迷,仍断断续续地问:“队伍呢?队伍怎么样了?”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话语。
回到驻地后,团参谋长王波立即向刘伯承报告。刘伯承、邓小平等人赶来查看,叶成焕已经失去知觉。多年后,王新亭回忆,当时刘伯承俯身抱住他的头,连续呼喊“成焕、成焕”,在场官兵无不悲痛。
4月18日,叶成焕因伤势过重,救治无效牺牲,年仅24岁。长乐村战斗的胜利,最终没有冲淡这份损失,反而让许多人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位年轻团长本来还有很长的军事道路。
叶成焕原籍河南新县,15岁参加革命。鄂豫皖时期的艰苦战斗,使他很早便显露出果断、沉着的指挥能力。1933年,红四方面军扩编时,19岁的叶成焕已经担任红四军第11师政治委员。与他共事的,后来有王宏坤、周纯全、陈再道等人。
抗战初期,772团连续参加长生口、神头岭、响堂铺等战斗。这个团能攻善守,战斗作风顽强,叶成焕正是其中的重要指挥者。团内后来还走出了尤太忠、谢富治、王近山等将领,队伍的战斗力由此可见一斑。
有意思的是,长乐村战斗前,上级已经准备调叶成焕担任386旅副旅长。当时陈再道奉命率部前往冀南,副旅长职位空缺,叶成焕被视为合适人选。有人劝他先接受安排,他的态度却很明确:“这一仗打完再说。”
这一仗,他没能打完后续的路。
叶成焕牺牲后,许世友接任386旅副旅长,772团团长则由易良品担任。朱德从八路军总部赶来参加追悼会,刘伯承主持仪式,并评价叶成焕没有辜负党的培养,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革命干部。
他的遗体最初安葬于山西榆社郝北村,后来迁入河北邯郸晋冀鲁豫烈士陵园。2009年,叶成焕入选“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若不是那场长乐村战斗,凭他的资历、战功和组织评价,后来担任更高职务并非没有可能。只是历史没有留下假设,留下的只有24岁团长在阵地上的最后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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