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着玻璃喊:这里!我在这里!
陈姨抓起不锈钢水杯,用尽力气砸向窗框。
一声又一声。
探照灯扫向我们,船上的对讲机却响了:
贺小满十七分钟前已撤离,定位在东侧安置点。
探照灯停了一瞬,又移向了三楼。
救援艇跟着离开。
我拼命拍窗,那道橙色的影子还是消失在雨里。
我没有走!
我咬住嘴唇,用手臂撑着扶手往窗边挪。
掌心很快被金属磨破,血一沾水便散开。
我扯下胸前的姓名牌,塞进漂在水面的透明训练球里。
陈姨推开一条窗缝,用力把球抛向救援艇离开的方向。
红色训练球顺着水流追了出去。
可它刚漂出连廊,就被一截断裂的树枝卡在护栏下。
陈姨重拨指挥中心。负责人让她开视频,拍下我和周围环境。
镜头里,我被卡在已经没电的轮椅上,胸口以下全泡在浑水里。
墙上的水位线还在不断上升。
她把镜头转向门牌。
一楼水疗康复区
对面立即说:我们调最近的小艇。中心自己的浅水冲锋舟呢?
这种水位,大型救援艇进不了东侧连廊,私人冲锋舟可以直接开到窗边。
被顾明珠开走了。
她不是去转移孩子的吗?
陈姨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用那艘船送丈夫去了安置点。
孩子还在这里。
对面立刻下令:
联系顾明珠,让私人冲锋舟立即返航!
妈妈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我刚叫了一声妈妈,她就打断了我。
救援队已经知道了,你跟着陈姨,别再乱报位置。
陈姨抢过手机。
顾女士,官方救援艇进不来,必须让冲锋舟回来!
妈妈的声音骤然冷下去。
刚才过来的水路已经被冲断了。
现在让临川回去,是让他送死。
贺先生已经上岸了,船交给专业救援人员就行!
妈妈没有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拉链合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爸爸不耐烦的询问:
你是不是又要回去?
妈妈立刻放轻语气。
没有,我不会丢下你。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3
安全带终于被剪开。
陈姨想背我往楼上走,腿却撑不住,刚站起来就跪了下去。
我滑进水里,水没过下巴,呛得喘不上气。
陈姨慌忙托住我的头,把我抱回康复扶手上。
小满,抓紧!
我死死环住金属杆,腿使不上力,手指却被一阵阵浪往下扯。
陈姨拆下窗帘,把我的腰绑在扶手上。
她自己站在我身后,用身体托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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