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成都飞台湾的民航机上,没人想到穿便装的中年男子会做出后续震动不少黄埔老人的选择。飞机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加油的空挡,他站起身跟身边人打了个招呼,说要下去探望病重的老父亲。
就这短短的一句托词,他走下舷梯之后再也没踏上去台湾的航班。远在台湾的蒋介石后来花了二三十年的心思拉拢,直到去世都没能把人留在岛上。这位行事够飒的狠角色,就是黄埔一期毕业、打仗不要命的关麟征,当年军界响当当的“关铁拳”。
1933年春华北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日军势头猛得直扑古北口一线,华北防线眼看就要兜不住。28岁的关麟征带着刚接防的二十五师,没等什么后续增援直接扎进阵地,打算跟装备碾压自己好几档的日军硬刚。
枪榴弹直接在他身边炸开,好几块弹片钻进皮肉里,血把身前的军装浸得透湿。部下慌了要抬他下火线,他愣是撑着在阵地上来回跑着指挥,直到失血过多快要晕过去才被人强行架走。二十五师全师拼到伤亡过半,硬生生把日军钉在古北口外拖了好久,给后方调度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这一仗打完关麟征直接在全国打出了名气,国民政府给他颁了含金量极高的青天白日勋章,大公报直接用“爱国男儿,血洒疆场”当标题报道他的事迹。后来他1980年病危送医,医护人员看到他胸口密密麻麻的旧弹片疤痕都吓了一跳,他夫人只淡淡说了句,这些全是抗日浴血拼杀留下的印记。
关麟征性格直来直去完全不会搞官场弯弯绕,这种特质放战场上是加分项,放派系扎堆的国民党军界,直接给他树了个得罪不起的大敌陈诚。俩人的梁子1928年就结下了,当时不少人想推副师长陈诚顶掉原师长曹万顺,挨个找手下的黄埔团长拉票,问到关麟征的时候他直接张嘴就说,陈诚不见得比曹万顺厉害,搞不好比对方还差劲。
这话转头就传到了陈诚耳朵里,小本本直接给关麟征记了好几年。后来第十一师独立旅旅长出缺,按关麟征的资历和战功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人选,最后坑位直接给了别人,他反倒被调出了十一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背后是谁在搞小动作,两人的嫌隙从那时候起就再也没解开过。
抗战胜利后原本蒋介石拍板,要把关麟征派去当东北九省保安司令长官,那位置可是妥妥的实权肥缺,管着国共争夺最凶的整个东北军政大权。任命书还没正式下发,风向突然就拐了弯,最后上任的人换成了杜聿明,关麟征平调去了云南当警备总司令。不少当年的亲历者回忆,就是陈诚在蒋介石耳边反复吹风,说关麟征性格太硬不好管控,不能放去东北掌重兵,好好的前程直接被截胡。
关麟征的高光时刻还得数台儿庄战役,1938年他当五十二军军长,领着部队在台儿庄北边硬刚日军最精锐的第十师团濑谷旅团。他不跟日军刚正面拼火力,专挑夜间搞突袭还玩火攻,绕到日军背后连续薅羊毛耗得对方苦不堪言,一仗下来直接干掉日军一千四百多号人。战后军界直接给五十二军起了个“关铁拳”的外号,说他出招快准狠,专挑敌人软肋打,爽得不行。
34岁那年关麟征就当上了十五集团军总司令,整个黄埔一期的同学里,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的,他是第二个。后来他领着部队打第一次长沙会战,在湘北跟日军来回拉扯,战功簿子叠得厚厚一摞,那时候蒋介石对着他是各种满意,明里暗里夸他能打。
后来局势慢慢变味,关麟征的日子也开始不太好过。1945年底昆明爆发一二一惨案,四名师生意外遇害,作为当地警备总司令的他被直接停职处分,后来明升暗降调去当中央军校校长,彻底脱离了野战部队的指挥序列。再往后蒋介石那边好几次放风要让他当陆军总司令、京沪杭警备司令,消息都登报了最后全黄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早就不受重用了。
1949年秋天他好不容易捞到个陆军总司令的正式任命,那时候国民党军队已经全线溃败,这个头衔说白了就是个没实权的空架子。他直接挂印跑路,登上了那架去台湾的飞机,中途在香港溜下机之后,直接跟那套破系统做了切割,家眷早早就被他安置在了香港,所有职务也全辞得干干净净,半点儿不给自己留后路。
50年代初有个第三势力的小团体,想拉关麟征入伙搞事情,连续托了好多人上门游说,全被他直接怼了回去。他半点儿不想当任何人的政治棋子,之后几十年在香港深居简出,不接受记者采访也不发表任何相关言论,日子过得比普通老百姓还普通。
蒋介石在台湾去世的时候,蒋经国专门给关麟征发了邀请函,请他去台湾参加葬礼。他这回没推辞直接飞去了台湾,机场站了好几百个当年的黄埔校友和老部下等着接他,排面拉得满满当当。蒋经国当面挽留他留在台湾任职,他笑着婉拒,办完正事转头就收拾行李回了香港,半点逗留的意思都没有。他说自己来是为了当年黄埔师生的情分走一趟,台湾的那个政治烂摊子他半点儿都不想沾。
1979年他的妹妹从内地去香港探亲,作为陕西省政协委员的妹妹跟他聊了好多内地的近况,关麟征听完直接表态,自己是炎黄子孙,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祖国早日统一,还公开夸了当时内地改革开放的新政策。1980年他在香港病逝,徐向前元帅专门从内地发来了情真意切的唁电,全国政协还有新华社香港分社都送了花圈,不少留在内地的黄埔老同学也纷纷发来悼文,感念当年一起东征北伐的旧情。
参考资料:人民政协报 抗日名将关麟征的人生抉择,黄埔军校史研究会编 关麟征生平史料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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