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深圳在办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会前,墨西哥环境与自然资源部部长来到深圳。
她发帖说,她最想看的是当地的垃圾焚烧发电项目。这条帖子在中外网络上传开了。
我们看到这件事,挺有感触。中国搞垃圾发电,起初只是想解决自家门口的脏乱问题。
现在别的国家专门上门来取经,西方舆论心里不踏实,原因就在这里。
这位部长看重的是一组数字。2005年到2024年,中国城市生活垃圾的能源化利用率从9.8%涨到84.6%,填埋比例从85%降到5%。
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把处理垃圾的办法整个换了一遍,前后不到二十年。外国同行来深圳,就是想学这份经验。
同一篇报道也承认,中国有1000多座垃圾焚烧电站,产能占全球一半以上。字里行间有吃惊,也有点酸。
还有更难听的评论。有人说中国在挖自家的老垃圾,好给过剩的产能找借口。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想弄明白这个全球第一有多重,得把时间往回拨,看看中国当年被垃圾围住的样子。
1983年,北京三环到四环之间,垃圾堆有4700多座。住建部门的调查显示,全国600多座大中城市里,三分之二被垃圾围着,四分之一连堆垃圾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简易填埋渗出的污水往地下渗,威胁的是老百姓喝的地下水。
中国走上焚烧这条路并不早。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副教授金宜英回忆,2010年全国投运的焚烧厂只有119座,一天能处理9万吨,只占总处理能力的两成,那时候主要还是靠填埋。
老百姓怕焚烧冒"毒烟",城市又被垃圾越逼越紧,两头为难。
变化从"十二五"开始。国家拿出专项资金推进无害化处理,民营资本也跟着进来了。
技术一开始要从德国、日本买。21世纪初,重庆三峰等企业把焚烧炉做成了国产货。
现在国内机械炉排炉的市场占有率超过八成,三峰环境、深圳能源这些企业掌握了核心技术,打破了国外垄断。
规模涨得很快。住建部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1月,城市生活垃圾的焚烧处理能力占比达到78.1%,比"十三五"末高了19.2个百分点。"
十四五"给焚烧能力定的目标是每天80万吨,实际超额44.7%。论建成能力,中国稳居全球第一。
和全世界比,差距更明显。中国的垃圾焚烧处理能力约占全球六成,比欧洲、美国、日本加起来还多。
西方媒体说的"可怕",指的就是这个体量。我们看到这组数字,心里是踏实的。
这份家底是一座座厂子、一年年攒下来的。
外界最担心排放。上海老港基地的焚烧厂,烟气里不少污染物指标接近零,比国家标准和欧盟标准都好得多。
大家最怕二噁英。焚烧厂普遍用布袋除尘,布袋表面附着活性炭,烟气里漏网的二噁英会被吸附下来。
垃圾烧完,剩下的东西也不浪费。炉渣大约占垃圾总量的两成,里面能挑出铁、铜、铝,偶尔还有少量金银。
金属回收以后,剩下的骨料做成环保砖、环保砂,用来铺市政道路。一袋垃圾里能用的东西,基本都被用上了。
产能上去了,新问题跟着来了,就是焚烧厂"吃不饱"。陕西西咸新区有座焚烧厂,设计每天处理3000吨,实际进厂的只有2000吨左右。
北京E20研究院统计,全国焚烧厂的平均负荷率在六成左右,有四成产能闲着。
官方数字和这个对不上。住建部数据显示,到2024年底,全国在运行的生活垃圾焚烧厂有1137座,每天实际焚烧115.8万吨,平均负荷率88.7%。
不少专家认为这算不上产能过剩,负荷还在合理范围内。两边统计口径不同,结论也就不一样。
问题主要出在局部。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总工程师徐海云指出,县一级规划建设的焚烧厂"不够烧"最突出。
2018年到2022年,资本扎堆涌入,平均每年新增产能15万吨/日,远远超出规划。审批权下放以后,区县各自为政,规划又定得太超前,产能就富余了。
钱也越来越紧。从2020年起,中央补贴开始逐步退出。
有业内人士透露,华东某省有几家焚烧厂为了抢垃圾,把处理费从每吨80元压到50元,连成本都覆盖不了。这个行业已经从快速扩张进入了抢存量的阶段。
企业开始找新出路。广州兴丰填埋场把挖出来的陈年垃圾,按比例掺进新垃圾一起烧。
炉膛热值稳定了,设备也能平稳运行。填埋场腾出来的库容留给城市应急。
挖老垃圾等于还旧账,地方还能把土地收回来。我们觉得这笔账算得清楚。
政策方向也在调整。2026年7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和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规划,赋予垃圾焚烧发电更多"能源属性",主线是发电转型升级、非电利用突破。
河北赵县的焚烧发电项目改成了热电联产,给当地生物医药产业供应绿色热源。
焚烧厂和周边居民的关系也变了。深圳龙岗能源生态园每天处理生活垃圾5100吨,承担全市约四分之一的处理量。
园区有6条焚烧线、3台发电机组,日均发电约320万度,一年约12亿度。坪地街道六成的工业和居民用电都靠它。
这个月,这座厂成了APEC的参访点。11月17日,2026年APEC会议媒体参访团来到龙岗能源生态园。
相关负责人介绍,一袋普通生活垃圾烧出来的电,够50部智能手机充满电。南山能源生态园在72米高的烟囱里开了家咖啡吧,还上了热搜。
十几年前,焚烧厂选址经常引起争议。2013年在海南三亚,光大国际的负责人在当地村里住了40天,带村民去已经运行的焚烧厂参观,大家的顾虑才慢慢消除。
2014年杭州九峰项目也是这么做的,组织4000多名居民实地考察,项目才落地。公开数据、接受监督,信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国内市场饱和了,企业就往外走。中华环保联合会统计,2026年上半年,中国企业参与的海外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有12个,总处理规模每天超过1.62万吨。
另外还有16个项目到了开工、并网、吊装等关键节点,总规模每天超过3.66万吨。
印尼是这一轮出海的重点。2026年3月2日和3日,伟明环保、旺能环境先后发布公告,中标印尼巴厘岛和勿加泗的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日处理规模都是1500吨。
9月茂物项目开工,印尼环境部长表示希望两年内建成投运。按照印尼政府的规划,2029年要实现垃圾全面规范处理。
中亚市场也在推进。康恒环境在乌兹别克斯坦卡什卡达里亚州的项目计划2026年底投用,这是该国第一家垃圾焚烧发电厂。
泰国安努项目在2026年4月一次并网成功,每天处理1400吨。
最让西方坐不住的,是中国技术进了欧洲本土。中国天楹中标法国图卢兹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供应焚烧炉、锅炉等主要设备,合同额5600万欧元。
中国能建中电工程华东院也签下了英国唐卡斯特30兆瓦垃圾发电项目的EPC合同。当年中国从欧洲买技术,现在欧洲用上了中国设备。
国内的短板也得正视。城里的焚烧厂吃不饱,一些农村的垃圾却没地方倒。
住建部专家介绍,可回收物占生活垃圾总量的两到三成,不能因为垃圾不够烧就不分类了。城乡收运体系打通以后,闲置的产能才能用起来。
往后看,我们判断国内行业会从扩张转向整合,地方焚烧厂要靠热电联产、协同处置提高效益。海外项目已经从签约走到建成投运,接下来比的是运营能力,还要扛住电价、汇率和当地政局的风险。
西方舆论可能会从批评"产能过剩"转向挑环保方面的毛病。中国企业最好的回应,就是把排放数据公开出来。
四十多年前,北京城边到处是垃圾堆。今天,深圳的焚烧厂成了外国部长和记者专门要来看的地方。
西方媒体嘴里的"可怕",是中国把一件又脏又难的事做到了世界前面,还把这套办法带到了印尼、乌兹别克斯坦和法国。看着这一路走过来,我们心里是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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