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印度北方邦的边上有条季节河。河湾里横着一道土坎,坎高一米出头,顶上长着密不透风的芦苇,坎根下是一条踩得发亮的小路——居民从两个村子到河边取水、砍柴、赶集,都走这条近道。

一天里,这条路要过四拨人:取水的,砍柴的,赶集的,还有走夜路的。前两拨人多,后两拨人少。

土坎顶端有一丛荆棘,风一吹,周围的芦苇唰啦啦地摇晃,那丛荆棘不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只狼就趴在荆棘后头,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小路。

人们从路上望上去,只能看见一排芦苇和一丛荆棘,根本看不见狼,而狼却能清晰地俯瞰小路上的一切。这地方,狼蹲了整整三天,才最终定下来。

★狼魔

附近的村里人,管这只狼叫“狼魔”,即狼中恶魔的意思。因为起这名字的时候,它已经在土坎上采取伏击战法,咬死了十一条人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它的伏击有规矩:一次只杀一人。

当它断定只有一人通过土坎下这条小路时,它会从芦苇后头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下来,一口咬住路人的后颈,把人压在地上。这种突如其来的伏击战术,人根本来不及喊第二声,脖子就被它咔嚓一声咬断了。

杀完了人,它会把人立即拖到路边的芦苇丛中掩藏起来,饱餐一顿,然后悄然离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为什么只杀一个?老猎人后来分析过:狼魔知道杀一人,是它的能力所及。杀的人多,这条小路就会被封。它好不容易选中的伏击地点就废了。那时,它就得换地方。它要的是“一直有得吃”,不是“一次吃个饱”。

狼魔袭击的人也挑得精。第一,不是壮汉。第二,谁落在最后。第三,谁背上压着重物,脖子能露出来。

十一个死者全是女人、孩子、老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唯一的成年男人,夜晚背着一袋盐走过来,脖子低着。它等的路人的姿势,就是那一秒——人低头,人转身,人身上有东西。

★人进狼退

村里人对狼魔反杀过三回,三回都落了空。

头一拨反杀者,是被害者的男人,他发现媳妇没回家,顺着路找,在坎下找到了尸体残破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天一早,他拿一柄斧子蹲在路上,一直蹲了三个钟头,但狼没来;第二天再去蹲守,狼还是没来;第三天,他照旧去蹲守,狼依然没来;第四天,他任务这只吃人狼已经转移了,因而没去。结果在第四天夜里,第五个被害者就倒在了土坎下的小路上!

第二拨,是村里的自卫队。他们认准了狼魔的潜伏点是土坎上芦苇丛中的那丛荆棘,因而砍掉了那丛荆棘,又一把火把坎上的芦苇烧了个干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此,这条小路上的路上人多了。

第十四天,狼魔又回来了。它在烧得一片涂炭的土坎上逡巡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了被烧焦的这座土坎上。它没回被烧焦的荆棘丛那老地方,它知道路人都会关注那个地方!因此,它挪到了不远处的地方趴卧了下来。它觉得,这烧黑的地方比芦苇丛更隐蔽,因为它自己就是黑的,搭眼一看,它就是一块烧黑的石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三拨是乡里派来的武装队,带着枪,在土坎上蹲了七夜。狼这夜没来。坚守了八夜后,他们坚信狼魔已经换了地方,因此撤了;但第九夜,第六个被害者出现了。依然在这里!

这狼有一条铁打的规律:人蹲守的时候,它绝对不来;人一撤,它准来。

有一回它伏击一个砍柴人,砍柴人抡起柴刀扫了它一刀,刀在它后腿脚上划开一道口子。它当时跑了,但半个月后,那砍柴人也倒在了这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猎人侦察

老猎人在村东头住着。他老了,已经弃猎十多年。他来到这条小路的时候,狼魔已经咬死了十一个人。

他先做了一件事:把十一起案子的地点、时辰、死者,一家一家问了个遍。问完,他在纸上画了一张图。图上十一个点,全落在那条小路两侧不到三里的圈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再次调查:出事那天,村里人谁在场?问下来,十一起案子,出事的时辰,两个村里都有人往河湾去——取水的、割草的、打柴的、赶集的。那条路,是两个村通往河湾的唯一近道。

至此,老猎人得出结论:不是路引来了狼,是狼找到了这条路上的人。

接着,他寻找狼魔的伏击点。他在河湾转了两天,找的不是狼的脚印,是那种“狼看得见人、人却看不见狼”的地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把那一带分作三块:河湾坳里一片蔓草,最像伏击点。但蔓草太矮,狼无法隐蔽身形。对岸有一排树,能藏狼,但距离小路太远,狼窜出来要过河,时间上来不及。剩下的就是那道土坎,坎高近两米,人从下往上看,得仰着脖子抬头,而狼从坎上窜下来,势如破竹,甚至摧枯拉朽。

老猎人在土坎上徘徊了两天。第二天傍晚,他看出点门道:坎上烧黑的土地上新拱出的草有一处比别处低,像被什么压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蹲下身仔细察看,老眼昏花的他竟然找到了几根狼毛!他断定,狼魔最近就趴在这里潜伏!

★猎人埋伏

老猎人知道,找到狼魔的伏击点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你蹲在这儿等它,它就不来了。老人分析:这狼的反侦察靠三样本事:一是跑得比人想得多,二是挑日子,三是认人——狼魔认得出谁是常走的,谁是偶尔走的。要杀狼魔,得先破第三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做的头一件事是换人。他让两个村里的人这几天都别走这条路,绕远道走;他自己也不走此路,而是从河湾上游的滩地绕到土坎背后,每天傍晚开始蹲在离那片土坎上的短草五十步开外的地方。

第二件是换气味。他带了一条旧毯子、一堆木灰,毯子上和身上、鞋上都撒满了木灰,目的是为了让人身上的味跟这一带烧焦的气味对得上。以免被狼魔嗅出异样而避险走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三件,是耐心等待。

★伏击善打伏击战的狼魔

老猎人一直在土坎后埋伏了八个夜晚,但是,狼魔根本没来。

老人继续坚守。

第九天傍晚,风从上游吹来,草动了。

魔狼借着风吹草动从河滩钻出来,绕了个弯,往土坎上走。它走到那丛短草跟前趴伏下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猎人趴伏五十步外的草丛中,上半身是灰,脚上是灰,毯子下的草也是灰。他在等,等狼魔把头抬起来。

因为狼伏击前总要抬头。抬起头,贴住草,往前探出半寸,看坎下的行人。老猎人的枪口早就对准了坎上那丛最短的草。

路上传来了动静,狼魔终于把头慢慢抬了起来。

砰!老人的猎枪响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狼魔的整个身子从草里弹起来,半身腾空,翻了半圈,砸在坎下。它没叫,倒在烧焦的尔后长出了新草芽的土坎上,四只脚还在抽。它挣扎着想站,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一眼看的竟然不是老猎人,是土坎下那条路上,究竟是不是来了人。

那条路那天没有人,动静是风闹的。

★狼魔的算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猎人后来讲,他为什么敢守在坎后头等。

因为这只狼太聪明。聪明到知道自己必须“一直有得吃”,所以一次只杀一人;聪明到知道人守得住七天八天、但守不满十天,所以到第九天它才来;聪明到知道荆棘烧了就该换地方,所以挪到了不远处烧焦草黑地上。它聪明的所有地方,都把人算计明白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它算漏了一件事——它狼魔自己也是“固定的”。

它会算人的规律,却没算到人也算狼的规律。

它能忍六天七不来,可忍不住八九天后,自己必须来看看;

它能换地方,可它绝舍不得换掉那道土坎。那道坎是它自己算出来的最优解——它把自己算进了坎里。

最终,它把自己算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