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是个交朋友的地方。

这话没错,可你得看交的是什么朋友。有些人交对了,跳十年八年,成了老搭子,比亲戚还近。有些人交错了,轻则闹心,重则惹事,最后连舞厅都待不下去。

我跳舞跳了三十年,从九四年学起,中间没断过。舞厅里什么人没见过?好的赖的,真的假的,热乎的冷的,都打过交道。今儿个就把这些年踩过的坑、看过的热闹,拣要紧的说说。

头一种,刚认识就打听你家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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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你一坐下她就凑过来,问你住哪个小区、退休金多少、老伴干啥的、孩子在哪上班。问得那个细,跟查户口似的。你含糊两句,她不依不饶,换个法子接着问。

你以为她是关心你?不是。她是在掂量你的分量。看你有几斤几两,值不值得跟你处。你要是退休金高、房子大、孩子有出息,她立马热络起来。你要是条件一般,她聊两句就走了,连个“再见”都懒得说。

舞厅里这种人不少。她们交朋友是假,找条件是真。找老伴,找靠山,找个能搭伙过日子的人。你要是一开始没看清,处了几个月,她发现你没她想的那么厚实,扭头就走。走之前还甩一句:我当你是啥人呢。

你问她:你当我是啥人?她说不上来。她压根就没把你当人看,她把你当条件看。

第二种,喝了酒来的。

舞厅里喝酒的人不少,有的是在家喝了来的,有的是带着酒瓶子进来的。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嗓门大,走路打晃,还非要下场跳。

这种人,你跟他跳一曲,什么都说不准。他可能踩你脚,可能转圈转大了撞人,可能跳着跳着搂你腰,可能跳完了拉着你不撒手。你要是女的,离这种人远点。你要是男的,也别跟他搭手。

更麻烦的是,这种人喝多了就爱惹事。看谁不顺眼就骂,看谁碍事就推。舞厅里打架的,十回有八回跟喝酒有关。你跟他处朋友,他喝多了惹了事,你站在旁边,人家以为你俩是一伙的。你有理都说不清。

第三种,太主动的。

这话得分两头说。

女的对男的太主动,多半是有目的的。她今天请你跳,明天请你坐,后天给你带瓶水,大后天问你“晚上吃啥了”。热络得过分,让你觉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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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真实?因为正常人不是这么处朋友的。正常人处朋友是慢慢来的。今天跳一曲,明天聊两句,后天再跳一曲。一点点熟起来。她这么急,是因为她有事儿求你。

求啥?借钱的最多。处了十天半个月,她开口了:“老哥,手头紧,借两千使使。”你借了,她人就没了。你不借,她脸就变了,到处跟人说你小气。

男的对女的太主动,更得防着。他请你跳,你去了。他请你喝茶,你喝了。他请你吃饭,你吃了。吃着吃着,他的手就不老实了。你翻脸,他说“开个玩笑”;你不翻脸,他得寸进尺。

第四种,嘴太碎。

这种人,一坐下就开始说,说东家长西家短,说谁跟谁好了,说谁跟谁闹了,说谁昨天请了谁没请动。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

你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知道这么多事。可你跟她处两天就明白了:她今天跟你说别人的事,明天就跟别人说你的事。你说的话,到她嘴里转一圈,就变成另外一个版本了。本来你说“那女的跳得还行”,传出去就变成“他说那女的跳得骚”。

舞厅里最不能交的朋友,就是这种嘴碎的。你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明天的谈资。

第五种,看着老实其实精明的。

这种人最难防。她看着本本分分,穿得也素净,说话也慢条斯理。你不请她跳,她不恼;你请她跳,她谢谢。你觉得这人不错,想跟她处朋友。

处着处着,你发现不对了。她从来不主动,从来不多花一分钱,从来不说一句得罪人的话。你请她跳舞,她接着;你请她喝茶,她喝着;你给她买东西,她收着。可她从来没请过你一回,没给你买过一瓶水,没说过一句“这顿我请”。

你觉得这不重要,朋友嘛,计较这些干啥。可你细想想,一段关系里,一个人一直在出,一个人一直在进,这关系能长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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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六种,我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说。

这种人,在舞厅里交朋友是为了“往上走”。啥意思?就是她跟你处,不是因为你好,是因为你认识的人多。你认识丹姐,她想让你介绍;你认识凯哥,她想让你牵线。她跟你处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下一步铺路。用完了,就把你搁一边了。

这种人不多,但真有。你碰上她,开始觉得她热情、会说话、会来事。处一阵子,你发现她问来问去都是别人的事。谁跟谁熟,谁能说上话,谁家在哪住。问完了,她就不怎么搭理你了。

我说这些,不是让大伙儿在舞厅里疑神疑鬼。舞厅里好人多,正经人多。可你得长个心眼。你跟人处朋友,头三个月别掏心窝子,别借钱,别把自己的事全抖落出去。先看看她跟别人是咋处的,看看她有没有朋友,看看她待了多久。时间是最好的筛子,筛三个月,啥人筛不出来。

舞厅是交朋友的地方,可交朋友也得有个交法。你把自己当回事,别人才把你当回事。你一上来就掏心掏肺,人家不珍惜,你自个儿也难堪。

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可我跳了三十年舞,这些话不说,憋得慌。